暮色如墨,将乾清宫的飞檐浸染成暗沉的轮廓。朱标斜倚在龙榻上,案头堆满弹劾陈砚的奏章,烛火在他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自陈砚入冷宫,他已三夜未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的獬豸纹镇纸 —— 那是陈砚在文渊阁时所用之物。
“父皇!”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朱允炆推门而入,月白色的锦袍沾满暮色。他发间束着的玉冠歪斜,显然是匆忙赶来,“儿臣听闻陈贵妃被打入冷宫,究竟是为何?”
朱标看着儿子焦急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酸涩。朱允炆自幼聪慧,常与陈砚探讨律法,对这位贵妃极为敬重。“允炆,此事复杂,并非你想得那般简单。” 他声音沙哑,示意儿子坐下。
“可琼仪姐姐为人正直,怎会做出谋害母后之事?” 朱允炆急切道,“孙儿记得,去年水灾,琼仪姐姐亲自带人在城外施粥,连续三日未曾合眼。这样的人,怎会...”
朱标长叹一声,拾起案头的证物清单,“你看,御膳房小太监临终遗言、更夫证词,还有从护城河捞出的香囊... 所有线索都指向她。御史台日日弹劾,朕身为天子,若不有所作为,如何服众?”
朱允炆接过清单,逐字逐句阅读,眉头越皱越紧。“儿臣不信!” 他猛地抬头,“这些证据看似确凿,却太过巧合。就说这桂花糕与翊坤宫有关,可琼仪姐姐素来不喜甜食,翊坤宫也从未备过桂花糕的食材,这其中必有蹊跷!”
朱标看着朱允炆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恍惚间想起陈砚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模样。“朕何尝不知?” 他揉了揉眉心,“但如今满朝文武施压,朕若强行维护,恐生变数。”
“那儿臣去查!” 朱允炆突然起身,“儿臣虽无官职,但可暗中调查。只要能找到真相,还琼仪姐姐清白,孙儿愿竭尽全力!”
朱标一怔,随即摇头:“不可。此事背后牵扯甚广,你涉世未深,若有闪失...”
“符号!” 朱允炆跪在地上,“儿臣已非孩童。琼仪姐姐曾教导孙儿,律法之道,贵在明察秋毫。如今她蒙冤,儿臣若袖手旁观,日后有何颜面面对她?”
朱标凝视着朱允炆,从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 那个渴望匡扶正义、不惧权贵的少年。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罢了,你可带几名心腹暗中查访,但务必小心。若有危险,立刻收手。”
“谢父皇!” 朱允炆大喜,“儿臣定会谨慎行事。儿臣打算先从桂花糕查起,御膳房的记录、食材采购,还有接触过糕点的人,都要一一盘问。”
朱允炆握着那张皱巴巴的桂花糕线索清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清单上 “翊坤宫” 三个字像刺一样扎进他的眼睛,他实在无法相信平日里清正廉明的琼仪姐姐会与此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