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7时,江户上空。
几十架鲲鹏运输机在晨曦中排成整齐的队形。与往日轰炸机的狰狞不同,这些运输机显得尤为可爱,而且他们的机腹中没有炸弹挂架,而是改装过的空投舱。
领航机舱内,指挥官看着下方的城市。江户已经没有了轮廓,大片区域是焦黑的废墟。城市边缘,难民营的帐篷连绵成片,从空中看像是大地长出的灰色蘑菇。
“各机注意,进入目标空域。高度一千米,速度二百五十公里。准备空投。”
“侦察机报告,地面未发现防空火力,可以执行空投任务。”
指挥官调整频道:“全体注意,按预定坐标,准备开始空投。”
他们下面的这片原本是农田的区域,如今挤满了逃出城市的难民。简易的窝棚密密麻麻。空气里弥漫着排泄物、汗臭和绝望的气味。
松本五郎蹲在窝棚门口,用最后一点力气生火,火堆上架着一个破铁罐,里面煮着昨天挖来的野菜和一点点发霉的米。他的孙子蜷缩在窝棚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因为饥饿而显得格外大。
“爷爷……饿……”孩子微弱的声音传来。
松本看着罐子里那点稀薄的糊糊,喉咙发紧。三天了,他们只吃过两顿像样的饭——如果野菜汤也能算饭的话。难民营的配给昨天就停了,管理官员说:“粮食优先供应军队,平民要发扬牺牲精神。”
牺牲?松本苦笑。他的儿子已经“牺牲”在九州战场,现在轮到他和小孙子“牺牲”了吗?
远处突然传来骚动。有人指着天空大喊:“飞机!又有飞机!”
窝棚区瞬间炸开了锅。人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往最近的壕沟里跳,往窝棚底下钻。过去的二十多天里,“飞机”这个词等同于死亡——燃烧弹会像雨一样落下,把一切变成火海。
松本抱起孙子就要跑,但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天空中的飞机,和之前的不一样。
那不是成群的、黑压压的轰炸机编队,而是几十架体型较小、飞行平稳的运输机,它们飞得很低,慢悠悠的,机舱门打开,有什么东西正从空中落下。
“不是炸弹!”有人尖叫,“是……是包裹!”
白色的降落伞在晨风中绽开,下面吊着一个个麻袋。麻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有的砸在地上破裂,露出里面一粒粒的东西。
“是米!”第一个冲过去的人抓起一把,疯狂地塞进嘴里,然后哭了,“是米!真的是米!”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粮食!是粮食!”
“快抢啊!”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饿疯了的狼群扑向那些降落伞。麻袋被撕开,大米、杂粮豆子洒了一地。有人脱下衣服当袋子装,有人直接趴在地上用嘴啃,还有人为了半袋米扭打在一起。
“我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