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
丘学平与一位民政院总理彭立清亲自派来的民政专员——名叫方拓的中年男子,一同巡视藏省第一大城市拉撒城郊。
他们走过一片片属于贵族的庄园,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战场残酷的丘学平也皱紧了眉头。
在一个尚未被完全接管的庄园外,他们看到一个枯瘦如柴、脚戴锈蚀铁镣的农奴,正背着重比他身体还大的柴捆,在管事的皮鞭虚影下蹒跚前行。
看到军队过来,那农奴本能地匍匐在地,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庄园的管家,一个穿着油腻藏袍的胖子,点头哈腰地迎上来,用夹杂着藏语和生硬九州语谄媚地问候。
方拓蹲下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让翻译问那农奴叫什么,是哪里人,农奴只是磕头,嘴里含糊地念着求饶和佛号,对自己的名字和来历似乎都已麻木遗忘,他破烂的衣衫下,露出新旧交叠的鞭痕和冻疮。
“看到没有,丘师长,”方拓站起身,脸色阴沉,“这就是我们必须要摧毁的制度基础,人身依附,毫无权利,甚至不把自己当人,军事镇压只能让表面服从,真正要收服这片土地的人心,必须从这里开始。”
在军政合力的情况下,民政的各项改造迅速推开。
首先是农奴的解放
九州军士兵在民政干部带领下,直接开进一家家贵族庄园和寺庙属地,他们召集所有农奴和奴隶,当众宣布:
“自即日起,所有“差巴”(支差役者)、“堆穷”(小户)、“朗生”(家奴)等农奴身份一律废除!所有的人身依附契约、高利贷借据、卖身文书,全部无效!”
士兵们用刺刀撬开贵族们珍藏契约的铁柜或檀木匣,将成捆发黄的、按着手印或划着符号的契据抛入熊熊火堆。
火光映照着农奴们难以置信的脸庞。有些人下意识地想去抢回——那是他们祖辈为奴的“凭证”,也是他们唯一被承认的“身份”。
但更多的人,看着那些象征着无形的绳索的纸张化为灰烬,眼眶逐渐湿润,佝偻的背脊,第一次尝试着挺直。
士兵们随后给每个人发放了一张简单的、盖着“九州临时行政公署”红印的身份木牌,告诉他们,凭这个,可以自由离开庄园,去任何地方,找任何活计,没有人可以再把他们抓回来。
对于贵族阶层的处理,则显示出分级对待的策略。
那些双手沾满农奴鲜血,既积极参与甚至组织武装抵抗,又曾犯下虐杀、残害农奴重罪的叛乱贵族,是九州军清算的第一等目标。他们经公审后被迅速处决,家族所有财产全数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