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的战略决策如同精准的手术刀,避开了灵州主战场的血肉磨盘,直刺敌人力量空虚的软肋。胡煊、石勇、赵二郎三路大军如出柙猛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灵州周边州县。
这些地方原本守军薄弱,主官或逃或降,面对朔方军兵锋,几乎未作像样抵抗便土崩瓦解。短短半月之间,朔方军连下三城五镇,控制区域向南向东大幅拓展,兵锋直抵汝南军侧翼,对灵州形成了半包围之势。
捷报频传,野狼谷内一片欢腾。但林鹿和周沁却无暇庆祝,更大的挑战接踵而至——如何有效治理这些新占领的地盘?
原有的行政体系随着旧官的逃离而崩溃,急需大量人手填补空缺,维持秩序,征收赋税,安抚流民。仅靠军中粗通文墨的军官和野狼谷培养的少量骨干,已是捉襟见肘。
这一日,帅府内,周沁正对着长长的空缺职位名单发愁。杜衡亦捻须叹息:“治军易,治民难。尤其在这百废待兴之时,需得德才兼备、熟悉地方民情之士方可胜任。”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原灵州府库小吏裴文,携数名不得志的旧吏及部分乡绅,前来投奔,言明愿效忠林帅,安定地方。
“裴文?”杜衡似乎有些印象,“此人名声不显,但据说为人耿直,精于筹算,因不肯依附魏承嗣而备受排挤。或可一用。”
林鹿点头:“乱世用人之际,不必苛求出身。请他进来。”
片刻,一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旧官袍的男子,带着几分忐忑,躬身入内。他身后跟着几人,也都是一副不得志的模样。
“小人裴文,参见林帅,周小姐,杜先生。”裴文行礼不卑不亢。
林鹿打量着他:“裴先生不必多礼。听闻先生精于筹算,熟悉地方事务。如今我军新定州县,百废待兴,先生何以教我?”
裴文显然有备而来,从容答道:“林帅明鉴。治乱之道,首在安民。当务之急,一曰清户口,编定保甲,使流民有所归,奸宄无所匿;二曰平赋税,废除前朝苛捐杂税,定一简单易行之则,使民休养生息;三曰兴教化,遴选本地德高望重之人为乡老,协助官府宣导政令,调解纠纷。至于钱粮度支、刑名诉讼,小人等愿竭尽绵薄,拟定章程,供林帅与周小姐裁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