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婚后王氏女需以主妇身份,主持我赵家中馈。”赵备缓缓道,“但我已有妻室甘氏,且怀有身孕。甘氏随我患难与共,不可废黜。所以王氏女虽是正室,但需与甘氏姐妹相称,不得欺凌。”
王弘之眉头微皱。让王氏嫡女与他人共侍一夫,已是委屈;还要与一个出身平民的女子平起平坐,更是难堪。
但赵备语气坚决,没有商量余地。
“可以。”王弘之点头,“家父说了,玄德公重情重义,这是美德。只要正室名分在,其余都好商量。”
“第二,”赵备继续道,“我入金陵清君侧可以,但麾下军队必须由我亲自统领,不受任何人节制。另外,事成之后,我要江东六州中的三州作为封地——丹阳、吴郡、会稽。”
王弘之脸色一变:“三州?玄德公,这未免……”
“这是底线。”赵备寸步不让,“若王氏不能答应,那这婚约,不要也罢。”
堂中气氛骤然紧张。
陈武的手已按在刀柄上,门外隐约传来甲胄摩擦声——那是太史兄弟带的人。
王弘之盯着赵备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玄德公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好,这两个条件,晚辈代家父答应了。”
他站起身:“三月初三,王氏送亲队伍会到丹阳。届时,还望玄德公莫要失约。”
“自然。”
送走王弘之后,陈武急道:“主公,王氏答应得太痛快了,恐怕有诈。”
赵备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初绽的杏花:“他们当然有诈。答应给我三州,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拿不到。”
“什么意思?”
“周勃手握重兵,我若真能击败周勃入主金陵,那江东谁说了算,就不是王氏能左右的了。”赵备眼中闪过锐光,“反过来,若我败给周勃,那这三州的许诺,也不过是空话。”
陈武恍然:“所以王氏是在赌?”
“对,赌我能赢,但不能赢得太轻松。”赵备转身,“所以他们一定会暗中使绊子,既让我能打败周勃,又要让我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依靠王氏。”
他拍了拍陈武的肩膀:“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婚期前这一个月,我要丹阳军练成可战之师。另外,派人去新野,告诉张羽,做好准备。”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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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王氏府邸。
王景明听完儿子的回报,枯瘦的手指轻敲桌案:“三州……赵玄德胃口不小。”
“父亲,咱们真答应他?”王弘之问。
“为什么不答应?”王景明笑了,“他若真能拿下三州,那说明周勃已经败了。届时,整个江东都是我们王氏的,给他三州又何妨?”
王弘之不解:“可万一他尾大不掉……”
“所以要在婚约上做文章。”王景明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婉君嫁过去,不只是做妻子,更是做耳目。赵备军中、府中,都要安插我们的人。另外……”
他压低声音:“周勃那边,可以适当透点风声。就说赵备三月后要入金陵,让他早做准备。”
王弘之大惊:“父亲,这不是……”
“这不是出卖赵备,是平衡。”王景明淡淡道,“赵备太强,会失控;周勃太强,会灭了我们。最好的局面是,他们两败俱伤,然后我们王氏出来收拾残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赵玄德此人,仁义是好事,也是坏事。仁义之人,太重感情,就容易被感情所累。你妹妹嫁过去,只要抓住他的心,就不怕他翻出我们的手掌心。”
“可妹妹她……”
“婉君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做。”王景明望向北方,“乱世之中,女子本就是棋子。能做一颗有用的棋子,总比做弃子强。”
院中春色渐浓,但王景明心中却是一片寒意。
这盘棋,他下了几十年,从楚王到汝南王,从陈盛全到周勃,现在又轮到赵备。
棋子换了又换,但执棋的人,始终是他王氏。
只是这一次,他隐隐觉得,赵备这颗棋子,可能不像看起来那么温顺。
“弘之,”他忽然道,“派些人手去丹阳,暗中观察赵备练兵。我要知道,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诺。”
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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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三月春风。
赵备站在校场高台上,望着台下已经扩充至五千的丹阳军。三个月前,这些人还是农夫、猎户、工匠;现在,他们已有了军人的模样。
“主公,”陈武禀报,“按您的吩咐,五千人分成五营:枪兵营两千,弓弩营一千,刀盾营一千,斥候营五百,工兵营五百。每营都配了老兵做骨干,训练进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