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的波涛声最先钻入耳膜。

龙渊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的龙鳞上结满了晶莹的盐霜。右臂传来刺痛，低头看见三片逆鳞不翼而飞，裸露的伤口处凝结着黑色冰晶。灵儿蜷缩在他怀里，赤金色的发丝间缠绕着几缕诡异的黑雾，透明化的左臂此刻竟呈现出半透明的玄武纹路。

主上！苍玄的声音在识海里显得断断续续，归墟之气正在侵蚀龙皇断角......

龙渊撑起身体，龙尾扫过沙滩留下焦黑痕迹。这片黑色沙滩每粒砂砾都在蠕动，细看竟是无数微型玄武的化石。三百丈外的海面悬浮着龟甲状岛屿，岛屿下方漩涡中不时闪过银灰色锁链的虚影——与灵儿腹部的锁魂印同源的气息。

玄武归墟......龙渊用龙爪轻触灵儿额头，少女睫毛颤动却未苏醒。她的腹部锁魂印正在缓慢旋转，分裂出的四条细链如同指南针般指向漩涡中心。

海浪突然剧烈翻涌，一头巨鲸骸骨浮出水面。骨架上缠绕的锁链突然绷直，将整具骸骨扯成碎片。龙渊瞳孔骤缩——那些碎片在下沉过程中，竟自动重组为缩小版的玄武形态！

这不是普通的海......龙渊抱起灵儿跃上礁石，混沌龙炎在脚下形成隔离带。砂砾接触火焰的瞬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化作黑烟钻入灵儿发间的黑雾。

苍玄突然预警：左侧！

水面炸开，十二条白骨触手破浪袭来。每根触手末端都长着林枭的面容，暗金筋肉在骨节间蠕动。龙渊来不及挥动逆鳞剑鞘，左肩被洞穿三个血洞——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浮现出与灵儿相同的玄武纹路。

哈哈哈哈......触手上的面容齐声大笑，归墟的诅咒滋味如何？声音忽又变成柳如霜的尖啸，你以为逃到这里就能......

龙炎横扫，触手在火焰中扭曲成焦炭。但坠落的海水却凝聚成镜面，映照出令龙渊血脉冻结的画面——漩涡深处沉浮着半具玄武遗骸，其背甲被九根银灰巨钉贯穿，钉子上刻着诛邪历元年的字样。

那是......苍玄声音发颤，玄武族长的气息！

灵儿突然剧烈抽搐，四条锁魂链从腹部激射而出，竟与漩涡中的银灰锁链产生共鸣。龙渊不得不将龙皇断角压在她心口，创生之力与锁魂印碰撞迸发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海水蒸发出巨型凹坑。

凹坑底部露出龟甲岛屿的真容——这哪是什么岛屿，分明是半块被暴力撕开的玄武背甲！甲片上密布的沟壑组成古老文字，龙渊的竖瞳自动解析出内容：

【吾族因拒捕龙皇幼子被屠，唯余玄冥重水藏于归墟之眼。后世龙裔若至，当知昊天以弑神梭毒污染重水，需以......】

后半段文字被污血覆盖。龙渊刚要靠近，凹坑边缘突然升起水幕。无数玄武怨灵在水幕中哀嚎，它们的龟甲拼接成完整画面：万年前，机械化的神罚军将哭喊的幼年玄武扔进归墟，锁链从它们脊骨抽离出幽蓝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