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纵队指挥部里,空气像是被前线的炮火烧得滚烫,又被不断传来的捷报点燃。
参谋们在挂满地图的墙壁前穿梭,脚步带风,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疲惫与亢奋。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电报机清脆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将盘山岭战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汇聚到这个深藏于山腹的指挥中枢。
“报告!三旅电报!再次击退日军大队级冲锋!王旅长报告,敌遗尸一百三十余具后撤!”
“好!”
一声压抑不住的叫好,像是点燃了引线,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低沉而热烈的欢呼。
“这个王承柱,真有两下子!”
“可不是!一个新兵旅,硬是把鬼子的甲种师团顶在盘山岭动弹不得!这仗打得,解气!”
“听说三旅的德械装备都快打红了,那机枪跟不要钱似的,压得小鬼子根本抬不起头!”
捷报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仗打到这个份上,谁都看明白了,司令员那步险棋,下对了!王承柱不但顶住了,还打出了独立纵队的威风!
然而,在这片欢腾里,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李云龙。
背着手,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指挥部角落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土地都被军靴踩得结结实实。
嘴里叼着根早就灭了火的烟屁股,被牙齿嚼得稀烂,喉咙里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
一会儿听见王承柱的第三旅缴获了九二式步兵炮,他从鼻子里不屑地哼出一声:“狗日的王承柱,走了什么运道!”
一会儿听见第三旅的反斜面阵地让鬼子炮弹全砸了空,他又撇撇嘴:“这帮小鬼子,也不过如此!换成老子的一旅,三个钟头,拿下!”
那股子酸味,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
丁伟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行了,老李,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了。王承柱打得好,不就是咱们纵队打得好?你这心里头,怎么比打了败仗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