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置之死地,却未必能够得后生

【[提笔让岁月流淌 温柔了世事无常]

“无心:展信安。”

萧瑟坐在桌边,屋子里很暗,全部的光线皆来自于一豆摇曳的烛火。

一张宣纸摊开来在桌案上,他提起笔,手却在写下一个抬头之后停顿在半空,直到笔尖沾着的墨汁快要滴落在纸上,他方才终于清醒一般将毛笔重新搁在砚台上,转头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

这已经是无心变作药人的第二十三天了。

而就在昨日,他们刚从易文君口中获知无心并非她与叶鼎之的孩子的事实,长期以来秉承的希望一朝破裂,此时的萧瑟比谁都更需要见到无心。

可是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他不能够。

但从前困住他们的,是天各一方的距离;

而今阻碍在两人中间的,却是那些人对无心做的事,他们将他变成了一个真正无心无情,只能够盲目地做着他们所命令的事情的傀儡。

他不再认得他,更无法入他的梦。

指尖一颤,深深地陷进桌案里。指甲似乎是流了血,但萧瑟并不在意。

此刻他的心疼痛得几乎要碎裂开来,在这种时候有身体上的剧痛做缓冲,反倒该是一件好事才是。

——让他能够稍稍从将要失去无心的痛苦和恐惧之中暂时解脱出来,尽管这也只是饮鸩止渴。

幸而现在还有雷无桀陪伴在他身边,但是即便是他也无法理解他的感受。

雷无桀从来不明白他们的关系,乃至于后来发现他所写的信件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收信人,也只是自言自语地说好久不见他也相当想念无心,或许自己也该给他写信去才是。

那时他并没有接话,却在心中暗想着,或许有朝一日他与无心携手离开天启,到他们想去的地方去,这傻小子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可是现在,他甚至不敢去想象他们的以后。

墨汁已经有些干了。

萧瑟默然地添了些水在砚台里,终于提起笔来,在只写了个抬头的宣纸之上落下沉重的一撇。

在那一刻,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曾几何时他还笑着对无心说,每当我犹豫不决时都会想起你,你会进入我的大脑,告诉我该怎么做。

但是现在,即便我闭上眼睛沉入梦境,也总是寻不见你。

你的灵魂就像是被囚困在身体里,任如何挣扎亦无法解脱。

而我,救不了你。

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霞光。

萧瑟最后看了一遍这封不会寄出的信,在末尾处落下自己的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