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过于黯淡。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天地。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的铅灰色云层，云层缝隙中透出惨淡的、不知源头何在的灰白光芒，勉强照亮下方的大地。

大地也非土壤，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坚硬冰冷的“冥土”，表面覆盖着薄薄的、仿佛骨灰般的灰白色尘埃。远处有起伏的山峦轮廓，但那些山峦的形状扭曲怪异，如同凝固的痛苦嘶吼，山体颜色也是暗沉的黑、灰、褐，不见半点绿意。

空气（如果这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灵魂感到滞涩阴冷的“阴气”。

这种气息与归墟魔气不同，魔气是侵蚀与疯狂，而阴气则是纯粹的“死寂”与“终结”，仿佛能冻结生机，湮灭活力。

寻常阳世生灵在此，恐怕不需片刻便会气血凝固，魂魄离体。

更引人注目的是，视野所及，有一条宽阔无比的、河水呈现浑浊暗黄色的“河流”，自遥远天际蜿蜒而来，又向另一边奔涌而去。

河水无声流淌，表面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淡白色雾霭，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水下缓缓沉浮。河水散发出强烈的阴寒与吸引魂魄的诡异气息。

“冥河……”宋青书低声吐出两个字，眼神凝重，“与古籍记载的‘黄泉冥河’描述有七分相似。河水有涤荡记忆、接引亡魂之能，生者不可轻触。”

探索队降临的地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冥土荒地，距离那条宽阔冥河约有三里之遥。

脚下是冰冷的黑色土地，不远处散落着几块风化严重的惨白色巨石，形状像巨大的骨骸。

张无忌第一时间收回混沌光罩，节省消耗，同时神识如同雷达般瞬间扫过方圆十里。

“阴气浓度是综武大陆的二十倍以上，但五行灵气近乎于无，尤其是阳属性、火属性、雷属性灵气，几乎绝迹。”他快速分析道，“此地规则……偏向‘阴’、‘死’、‘魂’。

我等阳世灵力在此消耗会加快，恢复极慢，需谨慎使用。”

他看向钟灵：“钟灵，感觉如何？”

钟灵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是阴冷气息），周身青木真元流转，勉强在体表维持着一层薄薄的生机绿光。

“很难受……像鱼儿离了水。青木真元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消耗是平时五倍以上。不过，”她指向远处冥河岸边一些影影绰绰的、呈现暗紫色的低矮灌木状植物，“那些植物……有微弱的魂力波动，似乎是以阴气与魂力为生的‘阴魂木’。”

她又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腐魂草’和‘忘忧花’的气息……都是只存在于幽冥典籍中的阴属性灵植。这里……对木灵根修士很不友好，但若是研究阴属性灵植，或许是宝库。”

张无忌点头，又看向张乐平。

张乐平体表雷光明显黯淡了许多，他挠挠头：“雷法在这里被压制得厉害，周围一点雷灵气都没有，消耗飞快。不过，”他眼中雷光一闪，“我感觉到，这阴气深处，似乎也藏着某种‘阴雷’或者‘死寂之雷’的波动，很隐晦，但若能引动，或许威力不凡。”

这便是阴阳相生之理，极阴之处，也可能孕育出极阴之雷。

剑雄怀抱沧浪，闭目感应片刻，清冷道：“剑气尚可，但‘上善若水’之意在此地难以引动水灵。不过，剑心通明，斩却虚妄，阴魂鬼物，本质亦是‘虚’，可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