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海边?那么远的路……”秦怀茹的声音有点发颤,“听说那边不太平,万一……”
“放心,就去村里看看,不往危险地方去。”周凯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厂里的兄弟快饿垮了,这事儿成了,不光咱家人能多口鱼吃,运输科的弟兄们也能沾点光。”
秦京茹端着刚熬好的红薯粥进来,听见这话,把碗往桌上一放:“姐夫,我跟你去!我能帮你看车,还能缝补衣服。”
“你留下帮你姐带孩子。”周凯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去就回,最多半个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周凯就发动了卡车。车厢里装着十几把旧铁锹、五个掉了漆的铁锅,还有些钢渣厂淘汰的零件,堆得像座小山。秦怀茹抱着铁蛋,秦京茹牵着钢蛋,站在院门口送他,眼圈都红红的。
“路上小心,别逞能。”秦怀茹往他包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红薯干和腌咸菜,“实在不行就早点回来,家里有粮,饿不着。”
“爸,给我带鱼!”钢蛋挥着小手喊,铁蛋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叫。
周凯笑着点头,发动了卡车。车轮碾过家属院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怀茹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晨雾吞没。
卡车驶出城区,路渐渐难走起来。路边的田地干裂得像龟壳,偶尔能看见几个弯腰挖野菜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周凯把车速放慢,心里沉甸甸的——这趟旅程,不光是为了换鱼,更是想抓住点希望,哪怕只有一丝。
走了两天两夜,终于闻到了海腥味。远远地看见蓝色的海岸线时,周凯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脸上泼了把凉水。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铺了满地的碎银,跟内陆的干涸比起来,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按之前打听的路线,把车开到一个叫“石滩村”的小渔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晒鱼干的老人,看见卡车,都警惕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