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15日，克利夫兰骑士队训练馆。

勒布朗加盟火箭的消息已经过去四天，舆论风暴依然没有平息。ESPN每天滚动播放专家分析，TNT的演播室里吵成一团，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量突破了十亿。但骑士队的训练馆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吴道坐在力量房里，左脚上的护具已经拆了，但还不能做剧烈运动。队医汤姆说至少要再休息一周，但他已经忍不住开始练上肢了。哑铃举起，放下，举起，放下——汗水顺着眉骨的疤痕流下来，滴在垫子上。

门被推开，锡伯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自由市场开了三天，”他在吴道身边坐下，“你猜谁给我们打电话了？”

吴道放下哑铃。“谁？”

“雷·阿伦。”锡伯杜说，“他说他哪儿都不去，就在克利夫兰。”

吴道愣住了。“他去年就拿过冠军了……”

“他说他不嫌多。”锡伯杜笑了。

又一条短信，来自雷·阿伦本人：“吴，我续约了。再打一年。”

吴道看着那条短信，笑了。他回复：“好。再拿一个冠军。”

接下来是巴蒂尔。“肖恩也续约了，”锡伯杜说，“他说他还没防够勒布朗。”吴道点头。

然后是迈克·米勒。“迈克也续约了，”锡伯杜说，“他说他喜欢克利夫兰的咖啡。”

然后是克里斯·安德森。“鸟人也续约了，”锡伯杜说，“他说他要在克利夫兰养老。”

吴道笑了。“他才34岁，养什么老？”

锡伯杜收起名单，看着他。“还有一个人，你可能猜不到。”

“谁？”

“保罗·皮尔斯。”

训练馆里安静了。保罗·皮尔斯，凯尔特人的传奇，布鲁克林的流浪者，华盛顿的老将。上赛季在奇才，他场均11.9分，季后赛对猛龙投进过关键球。37岁了，还没拿过第二枚戒指。

“他怎么说？”吴道问。

“他说，‘我想在退役前再拿一个戒指。哪里最有可能？当然是克利夫兰。’”锡伯杜看着吴道的眼睛，“他问能不能底薪加盟。”

吴道沉默了很久。“让他来。”

三天后，克利夫兰霍普金斯国际机场。皮尔斯从出口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没有随从，没有经纪人，只有一个包。吴道站在出口处，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脚踝还没好利索，但他坚持要来接机。

两人面对面站着。34号，真理，凯尔特人的传奇。2008年总决赛MVP，2010年差点在洛杉矶再拿一个冠军。但2013年季后赛，正是吴道的骑士，在抢七大战中淘汰了他。那是他最后一次代表凯尔特人打季后赛。

“你瘦了。”皮尔斯说。

“你老了。”吴道说。

皮尔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是释然的笑。

“37了，能不老吗？”

“还能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