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窒息。
地穴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土的腥味和胸腔撕裂般的疼痛。
阿璃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挣扎,左腿骨折处传来的剧痛是唯一提醒她还活着的感觉。
她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
被锁链缠绕的烈日图腾……这个图案,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正被艰难地撬动。
是了!
许多年前,她还在云州时,曾听赵烈说过,他攻破野狼谷求出巴图妻儿等时,曾见赞普的亲卫队长带兵来援时,手中高高擎起一块乌沉沉的黑色令牌,牌身之上,凹凸起伏的纹路赫然是被玄铁锁链死死缠绕的烈日图腾,说那是吐蕃的“烈日枷锁”令牌。
赵烈当时并不知悉“烈日枷锁”令牌代表什么,但因觉得奇怪,曾告诉过阿璃此事。
事后阿璃问过巴图,巴图神色凝重地告诉她,那是吐蕃国内一个极其隐秘、直属于赞普的古老组织——“烈日枷锁”的标记!
传说这个组织负责守护吐蕃最核心的机密和……制裁叛逆的王室成员!
念及巴图,阿璃心头便泛起一阵隐痛。
自吐蕃亲王达玛骤发政变,赞普遭软禁,权臣禄东赞轰然倒台,乱局之中,故人巴图的吉凶祸福,竟成了她无解的牵挂。
只是这令牌,怎么会出现在“青梅会”的秘密基地?还被那老者如此珍视地藏匿?那老者……是谁?
一个个疑问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神经。
她强忍着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仔细检查令牌。
忽然,她的指尖在令牌背面摸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刻痕。她将令牌凑到那一丝微光下,艰难地辨认。
那不是吐蕃文,也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类似于梵文的符号。
她早年随赵烈学习过一些西域古文字,依稀认出其中几个符号的含义——“钥匙”、“禁地”、“……之眼”。
钥匙?禁地?这令牌是某种钥匙?通往哪里?烈日枷锁的禁地?和“青梅会”又有什么关系?
无数的线索在脑中碰撞,却无法串联。但她知道,这令牌至关重要,可能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求生欲再次被点燃!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必须把令牌带回去,必须揭开这背后的惊天阴谋!
她开始疯狂地用手挖掘周围的沙土,希望能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扩大一些空间,获取更多空气。指甲很快翻裂,鲜血混着沙土,但她浑然不觉。
也许是上天眷顾,也许是绝境中的运气,在她几乎力竭之时,一块被她挖松的岩石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了一个更深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微弱却清新的气流,从缝隙中吹了进来!
有风!就意味着有通道,有生机!
阿璃心中狂喜,她用尽最后力气,拖着伤腿,一点一点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缝隙。缝隙向下倾斜,深不见底,她只能艰难地爬行。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她即将再次虚脱时,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和……人声?!
她立刻屏住呼吸,凝神细听。是吐蕃语!而且不止一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必须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达玛亲王下了死命令!”
“可是队长,流沙区太危险了,我们已经折了三个弟兄了……”
“废物!那老东西偷了‘圣匙’,万一被周人得到,我们都得死!搜!给我继续搜!”
圣匙?是在说这令牌?达玛亲王?他在找这令牌?那老者……是偷了令牌从吐蕃逃出来的?所以“青梅会”和吐蕃并非铁板一块?甚至……达玛亲王可能在利用“青梅会”,而“青梅会”也在利用他?这潭水,比想象得更深!
阿璃心念电转,悄悄探出头观察。
下方是一个稍大的地下溶洞,一条地下暗河从中穿过。四名吐蕃“神鹰卫”正站在河边,烦躁地商议着。
不能硬拼。她身受重伤,对方是精锐。必须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