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儿慢点儿,船又不会跑,大不了咱们最后一个下船嘛。”
“那可不行!”青玉头也不回,语气急得发飘,“刚才听船伙计说,这几天比干庙祭典,顿县的客栈都快住满了,晚一步说不定真要睡大街!”
青禾也喘着气附和,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是就是!我们俩糙汉子睡哪儿都行,可宝姨、盛大小姐、崔姑娘她们总不能睡大街吧?公子你就别磨蹭了!”
跟在后面的张五条抿着嘴,肩膀还在轻轻抖动——他去找祝无恙时,正撞见人群乱哄哄往甲板挤,而祝无恙却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杂役短打,猫着腰从西舱女客房的方向溜出来,头发都有些乱……
尤其是见到他时,祝无恙还急着要借衣服,说怕被宝姨看出端倪,那模样,活像个偷了什么东西的毛贼……
祝无恙被拽到马车旁,看见张五条偷偷的笑,脸又黑了几分,却没工夫说他……
而宝姨已经从车上下来,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孩子,到底去哪了?怎么还穿了五条的衣服?”
“呃……我回头再跟您说。”祝无恙一边帮着宝姨扶车,一边朝车厢里的崔响、盛潇潇、李观棋点头,“咱们先下船,找着客栈再说。”
一行人跟着船伙计的指引,慢慢把马车赶下船……
等出了渡口,才发现顿县的街上更热闹——沿街的铺子都挂起了红灯笼,有的门口还贴了“比干庙祭典”的红纸,往来的人要么提着香烛,要么背着行囊,显然都是来赶祭典的……
张五条牵着马走在最前,挨家问客栈,可问了七八家,不是满了,就是只剩下漏风的柴房……
直到日头完全落下去,街灯都点亮了,才在城边找着一家农家院改的小“客栈”……
院墙是黄土夯的,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迎客居”三个字,祝无恙不禁哑然:屋主也是个妙人,居然还真给自家院子取了个客栈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