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衙役看来,祝无恙之所以安排人手盯着田府,多半是因为这位巡检大人犯了什么别的错……
至于当官的能犯什么错,想来十有八九都是与银子有关吧……
而田府自田重与周玉茹忽然消失之后,便冷清了大半,下人们走的走,散的散,只剩几个老仆守着宅院,见祝无恙前来,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祝无恙摆摆手,无需人引路,便径直往田重与周玉茹养伤的东厢房而去……
厢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屋内陈设依旧,窗棂半开,微风拂过,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案几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唯有一物,静静摆在桌案中央,格外惹眼……
祝无恙的目光落在那物件上,脚步倏然顿住,待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先是一愣,随即俯身拾起,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不禁哑然失笑……
那竟是一只铜箍陀螺……
陀螺不大,木质的身子,外围裹着一圈亮铮铮的铜箍,打磨得光滑圆润,仔细看去,在陀螺顶端确实还能分辨出小小的“乐县”二字……
祝无恙上次看到这只陀螺时,还是大家一同从大名府到定县赴任的路上,田重为了哄哭闹不止的小虎子,才将陀螺交给儿子玩耍,如今再看这只陀螺,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田重走得干脆利落,却偏偏将这只保存了二十年且最珍视的陀螺留在了此处,留在了这东厢房的桌案上……
很显然,他不是忘了带,而是特意留下的……
留下这只陀螺,便是留下了一份念想,一份坦然,亦是告诉祝无恙,他此番离去,并非全然的苟且偷生,亦有几分身不由己,几分放下……
祝无恙将陀螺轻轻放在掌心,指尖一拨,那铜箍陀螺便在他掌心飞速转动起来,铜箍与掌心相触,发出细微的嗡鸣,清脆悦耳,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