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底闪过一丝悔意,稍纵即逝……
祝无恙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然:“沈放鹤,无论你现在如何忏悔,寿伯也都听不到了,往后的日子,你更是难逃自责。”
这话似是戳中了沈放鹤的痛处,又似是唤醒了他骨子里的狠戾,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滴在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不过片刻,他忽然猛地睁开眼,脸上的悲戚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神色,又哭又笑,声音尖利,打破了此间的沉寂:
“自责?沈某为何要自责?祝县令,你赢了,寿伯的确是被我下的毒,也的确是我让手下杀死的!
可那是沈某大义灭亲,为民除害,替官家也替百姓铲除这个害群之马!”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别说戏台下的百姓目瞪口呆,连公案后的粟知府,还有一旁作陪的汤知州,都面露错愕,便是祝无恙,也被沈放鹤这般厚颜无耻的狡辩惊得眉心微蹙……
他原以为沈放鹤会抵死不认,却没想到他竟坦然承认,反倒倒打一耙,将自己说成了伸张正义的英雄!
沈放鹤似是瞧到了众人的震惊,心中愈发得意,挺直了腰板,声音愈发洪亮道:
“诸位可知,寿伯这些年受了那几个护院的蛊惑,早已利欲熏心,开始无度囤积财物,甚至胆大包天,做出走私火药这等伤天害理、害国害民之事!
沈某身为拜月山庄庄主,身为定县乡绅,岂能坐视不理?
寿伯不伏法,不足以平民愤!
沈某只不过是在亲情和正义面前,选择了正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