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不高,却自带藩王威压,字字落地有声,震得厅中气氛瞬间一凝。
只见镇南王薛崇缓步从外廊走入厅堂,一身常袍玉带,身姿魁梧端正,面容沉肃,不怒自威。
方才庭中对话,他已然在外听得一清二楚,因此进门之后,薛崇目光落向祝圣衣,神色郑重,语气严厉的训斥道:
“你们娘俩当真胆大包天,怎可如此轻言政事,乱改朝廷规制?
提刑司巡视辖下州县刑狱,乃是我大宋开国之初太祖定下的朝廷旧制,如今已沿袭百年。
小主,
各州县的刑狱卷宗,更是地方机要案牍,记录着一方刑杀善恶以及官司虚实,干系地方吏治与百姓生死,何等重大!
何况刑狱卷宗存于各州县衙署库房,有专人看管负责封存备案,严禁私自带离属地。
你竟要令各州县官员将机要卷宗尽数携来王府?此例一开,还有规矩吗?还有法度吗?
万一运输卷宗途中出现遗失或是泄露,谁人担得起这天大罪责?”
一番义正辞严的训斥,句句戳中要害。
祝圣衣素来聪慧通透,只是方才一时兴起,想让祝无恙继续留在梁余城,避免后者耽误参加薛昭璋的婚宴,这才一时失了考量,忽略了朝廷铁律。
此刻被薛崇当面点破,自知失言的她顿时敛了方才的笑意,温顺认错道:
“是妾身思虑不周,一时草率,险些乱了朝廷规制,王爷教训的是,妾身知错了,再不妄言。”
见王妃已然认错,镇南王神色稍缓,转而看向身侧的祝无恙,语气郑重叮嘱:
“无恙,你身为朝廷钦命提刑巡查官,身负一府刑狱核查之责,当恪守本分,谨遵旧制。
巡查之事,一步不可省,一规不可破。该走的州县,务必亲自踏遍;该查的案卷,务必亲自核对。不可为了贪图安逸而心存侥幸之心。”
祝无恙心想:好在刚才没有立即答应,听这位便宜姐夫说话,竟是好像已然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