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断案根本

本地人世代居住于此,人人皆知此物特性,绝不会傻乎乎直接啃食。

唯有不知本地风物,亦从未见过此梨的外乡人,或是像我当时那般养尊处优,且不谙农事的富贵公子哥,才会被其光鲜外表蒙蔽,误以为是香甜脆梨,贸然摘下生吃。

听闻此言,所有线索彻底串联闭环!

我爹当时便断言,劫匪定然是提前抵达现场潜伏,误摘路边土梨生吃,觉其苦涩难吃,随手丢弃,又在等候间隙无聊剥弄麦穗打发时间。

桩桩件件,尽数印证,此人绝对是初入本县,不谙本地风俗的外乡流窜之人!

相较于漫无边界的全城搜捕,我爹仅凭借麦穗与一枚弃梨,直接将偌大县城的排查范围,瞬间缩小到‘近日入城的外乡客以及暂住城中客栈的流动之人’!

县衙捕快随即依令行事,即刻封锁城门,对照着城门处登记的外来者名册逐个排查。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一众捕快便在城南一处偏僻小客栈之内,将躲藏其中的那名劫匪当场缉拿!”

听完祝无恙娓娓道来的梨穗断凶一案,众人心中久久震荡……

半晌,崔响轻轻舒了口气,望着祝无恙轻声感慨道:

“令尊当真了不起!”

她语气真挚,却带着几分惋惜与好奇:“这般精妙绝伦、又格外有意思的断案事迹,祝兄为何不早早说与我们听?”

祝无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浅笑,语气怅然道:

“不过是些陈年往事罢了,今夜若非你们几人缠着我,非要听家父的旧案故事,这些埋在心底的旧事,大抵也就一直沉在记忆里了。

其实,我从小到大最敬佩家父的,从不是他出神入化的断案本事,也不是他见微知着的洞察力, 而是他一辈子敬畏众生的办案态度,是他刻入骨髓的本心与良知。

老家人皆知家父断案如神,可却无人知晓,家父这一生办案,从无半分自负之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断案查凶从不是逞智斗巧的本事,而是关乎生死的千斤重担。

只是家父并非圣人,也并非每一桩案子都能毫无差错,他也曾错判过一桩冤案雏形。

彼时一桩邻里伤人案,证据链看似完整,人证物证俱全,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名嫌疑人。

而那嫌犯却是百般矢口否认,拼死喊冤。

家父初查此案时,由于先入为主,只当那人是个死鸭子嘴硬的刁民,妄图狡辩脱罪而已。

于是碍于案情紧迫,受害者又伤势危重,周遭舆论汹涌,家父一时心切,便按律对那嫌犯上了刑具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