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恙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勒住马缰,随即他转头看向义愤填膺的盛潇潇,耐心解释道:
“潇潇,你身为六扇门在册捕快,常年行走刑案,本该比旁人更懂律例分寸。
此案最大的症结,便在于蓄意在先,补杀在后。
秀珠事前已然心生杀念,提前暗中备好老鼠药,主动兑入茶中,蓄意下毒害人,此是预谋杀人在先。
其后王老实三人斗殴离场,梁斌已然全无反抗能力,她却主动上前,以木盆溺杀补刀,致人死地。
全程并非是在即时胁迫下,因此便不属于绝境防卫。秀珠所犯之罪,尽数踩在蓄意杀人的律例红线之上!
我对她的遭遇也感到万般同情,可纵使翻遍大宋律例,也寻不到半条可以轻判减刑的由头。
律法铁规,从来不论委屈,只论行止,即便我有心饶恕,亦是无从下手。”
“哼!”
盛潇潇闻言,气鼓鼓别过头去,满脸不服,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埋怨……
“平日里你审案最是机敏,黑白曲直也总能掰扯分明,可到了真正该讲情理救人一命的时候,你反倒束手无策找不到理由了!”
一旁并马而行的崔响见状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化解二人之间微妙的僵持气氛。
“姐姐莫要再为难祝兄了,他虽身居提刑主事之位,却也最受律法桎梏束缚。身在其位,必守其规。很多时候,面对情法两难的情况皆是身不由己,祝兄他已经尽力了。”
祝无恙闻言,转头看向解围的崔响,眼神递过去一抹真切的感激……
世人皆见判官量刑无情,却无人知晓,判官亦是凡人,亦会有恻隐之心,只是穿上这身官袍之后,便再也不能随心所欲……
二人不再争辩,策马继续前行。
不多时,行至一处官道岔口。道旁搭着一间简陋的露天茶摊,木棚遮顶,茶汤热气蒸腾,专供往来行旅歇脚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