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堂子里没人,上了楼。他把豆包放在门口,转身下楼了。
吃晚饭时,小白鹅没下来。牛金花让人把饭送上去。
大菊花说:“我去。”
牛金花说:“让老二去。”
齐二混子端着碗,上了楼。他推开门,小白鹅正坐在炕上,包袱已经系好了。
见他进来,没说话。
齐二混子把碗放在桌上:“吃饭。”
小白鹅说:“你放的?”
齐二混子一愣:“啥?”
小白鹅从身后拿出那个油纸包。她已经打开了。压扁的豆包露出来。
小白鹅说:“你留着吧。我吃不下。”
齐二混子说:“我没别的。就这个。”
小白鹅忽然笑了一下,她说:“老二,你呀,也就这点胆子。连个豆包都不敢当面给。”
齐二混子嘴唇动了动说:“我怕你饿。”
小白鹅不笑了。她看着那个豆包,半晌,说:“放那儿吧。”
齐二混子把豆包放在她手边。
两个人谁也没再看谁。
外头天黑了。
院里有人喊:“点灯喽!”小白鹅说:“你出去吧。”齐二混子“嗯”了一声,退出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翠花儿,我……”
小白鹅说:“别说了。下去吧。”
齐二混子就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他下了楼,他只觉得胸口让什么东西堵住了,喘气都费劲。
天全黑下来。繁春院又热闹了。前院有客人说笑,楼上也有留宿的。
齐二混子还是坐在楼梯下,看着小白鹅屋里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