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先前争抢的结丹修士纷纷沉默下来,暗自权衡利弊。
千年雷纹木固然珍稀,用途极广,但一万两千灵石,已然触及它本身的实际价值。再继续抬价,便是溢价购入,得不偿失,倒不如留存灵石,争夺后续更为珍贵的压轴重宝。
一时间,场内陷入短暂僵持。
端坐角落的柴行歌,眸光微抬,心底暗自盘算。
他手中太乙玄光熔元剑阵如今已然初具雏形,十八柄本命飞剑相辅相成,攻防兼备,却唯独缺少一丝霸道破煞的雷霆之力,杀伐底蕴略有欠缺。
日后他闭关冲击金丹中期、完善大阵、加固洞府护山禁制,这千年雷纹木恰好可以作为阵眼辅材,融入阵基,补强整套剑阵的破阵杀伐之力,完美补缺。
此物,他的确需要。
确认无人继续加价,柴行歌方才不疾不徐,以面具改过的低沉沙哑嗓音,淡淡开口:
“一万三千灵石。”
简简单单五个字,音量不高,平静淡然,却瞬间压过全场余音。
场内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朝着大殿角落那片黑暗望了一眼,却无人看清他的容貌身形。
这个价格,极为老道。
不激进、不疯狂、不突兀,恰到好处,稳稳压过当前最高价整整一千灵石,既不给对手继续拉锯的空间,又不会溢价过多,尽显出价之人的沉稳心性。
数息沉寂,无人再敢出价。
那几名先前竞价的修士暗自摇头,彻底放弃争夺。
“一万三千灵石,第三次。”
范副门主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微微一顿,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角落黑袍身影之上。
就在这一瞥之间,她眉心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一丝莫名的熟悉感,突兀萦绕心头。
眼前这名黑袍修士,气息遮掩得干干净净,修为深浅全然看不透,身形寻常、坐姿平淡、出价沉稳老道,看似再普通不过的黑市散修。
可不知为何,她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的瞬间,心底莫名升起一缕极其古怪、极其陌生的熟悉之感。
像是曾经在某处远远见过一眼,又像是冥冥之中有过交集,可细细回想,遍历脑海所有相识之人、所有交手对手、所有往来人脉,却全然找不到对应的人影、对应的记忆。
她执掌妙音门黑市多年,阅人无数,正邪修士、南北高人见过千千万万,从未有过这般诡异的感觉。
明明全然陌生,却偏偏眼熟。
仅仅一瞬,这丝心绪便被她彻底压下。
多年城府修养,让她绝不会将私人疑惑流露半分在脸上。
她神色如初,落槌轻响:
“成交。”
交易流程极为隐秘高效。
自有侍女暗中穿梭席位之间,柴行歌神识一动,精准交割足额灵石,那截品相完美的千年雷纹木,即刻落入他手中。
指尖触碰古木的刹那,一股精纯霸道的雷煞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涌入经脉,温顺而凝练,毫无暴乱失控之态,显然是千年养炼、灵性十足的上品雷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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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行歌微微点头,心底满意。
他随手将雷纹木收入乾坤造化葫内部空域,单独安放,与其余灵材分隔开来,避免雷煞灵气惊扰其他资源。
第一件高阶珍材,稳稳入手。
场内气氛愈发火热,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头。
不多时,第二名侍女缓步登台,双手捧着一卷巴掌大小的残破皮质古卷。
古卷材质古朴,并非寻常兽皮、纸张,而是某种上古灵兽的皮膜所制,历经无尽岁月依旧不腐不烂。只是边角磨损严重,多处卷起、残缺、斑驳,表层纹路大片模糊脱落,看上去破旧不堪,毫无品相可言。
随意丢弃在寻常修士储物袋中,怕是连整理杂物的资格都没有。
侍女将古卷轻轻展开大半。
寥寥残缺线条,勾勒出破碎的山川轮廓、幽深峡谷、曲折河道,还有几处模糊不清的禁制标记。
整体杂乱零碎,残缺大半,完整度不足三成,根本拼凑不出完整地貌。
台下修士纷纷注目打量,看了半晌,尽皆茫然。
“看不出是哪里的海域地形。”
“线条杂乱,残缺太严重,怕是无名荒岛的废图。”
“没用的东西,上古垃圾罢了。”
不少修士暗中低语,兴致寥寥。
在所有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张不知多少岁月遗留、毫无价值的废弃残图,连参考价值都没有,纯属凑数拍品。
场内瞬间冷清至极,无人动心,无人觊觎。
可就在古卷展开、残缺地貌映入眼帘的这一刻,
端坐角落、始终淡然如水的柴行歌,周身气息骤然微微一滞。
帽檐之下,原本平静无波的双眸,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了一瞬。
外人无法察觉分毫,唯有他自己知晓,心底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惊涛骇浪。
别人不识,他岂能不识?
他生于天南,长于天南,少年修行踏遍天南五域群山、荒古秘境、险地幽谷。天南地界的山川脉络、地势走向、古禁制风格、山谷格局,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神魂记忆之中,永世不忘。
眼前这卷残破古图,虽然残缺严重、磨损斑驳,可残存的峡谷走势、山川骨架、地底暗河痕迹、封禁纹路风格,百分百是天南古地独有地貌!
绝非乱星海海域海岛格局,绝非域外山川形制。
是他阔别已久、远隔万里的故土天南!
柴行歌目光死死锁定古卷,心神彻底沉陷,无数记忆飞速翻涌、对照、印证。
残存地势幽深险峻,群山合围、沟壑纵横、暗河交错,禁制阴森诡秘,带着一股镇压万古、封存邪祟的古老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