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峥背主要负重,陈望负责每到一处交接点便清点路线袋。前两日接给罗峥的定位纸与轻绳已经回到公包;用尽的封样纸、断掉的细绳、报废标号各有对应耗用页。那组在北沟损失的标记仍列在误判项下,没有因为东南任务完成而被改成正常损耗。
陆清衡一路不拆主拓封板。夜间歇脚时,证物包置于四人视线中央,只有外封潮湿检查,不开内层。
第267日下午,他们回到云渡坊。
青瓦客院门前换了两辆新住客的短车。陈望没有先进去问床,而是随队把公物与证物送到云渡商会外勤委托柜。
经手人先验四人名册,再验出返日期。随后是两版地图、北沟误判原页、半日延误记录、公用耗材报废号、次要登记材料放弃页、相邻拆取位记录、窄道失控与救援页、固定槽材料和受力页、东南路线页,最后才是封好的三段刻号主拓。
每一项都有来源与经手。
经手人对照委托初页,一项项问回去。为何先走北沟,陈望答是自己将近期车辙外推成真正构件主路;谁采纳,贺岑答是他在普通证据下作出的队首决定;损失是什么,陆清衡报公用标记、封存纸绳和防水料,罗峥补上自己多承的一段负重与一次窄道救援。
问到固定槽边的异常时,陈望只复述“两类重叠,性质不同,新扰一侧对当时停留更不利”。他没有说自己看懂了刻号,也没有把那次观察写成整片废驿的安全结论。
经手人又问最终为何仍能进入。贺岑递上第264日至265日的震动间隔、裂缝外观、退路复核和人员状态页:“依据这些批准短时进入。能力记录只用于说明前次为何提前退,不作为这次选路许可。”
对方把两处决定分别落在验收栏,没有将第一次错误归给陈望一人,也没有让队首责任因此消失。
北沟那句错误建议没有被撕掉。罗峥的一次有限救援和多背的公共负重也没有被折进一句“无人伤亡”。经手人在两页旁分别落签,又核对未启封余粮、未用封存材料和可回收标记的编号。
余粮与可用公物重新入库,消耗品按页核销。没有一样转进陈望的私人包。
经手人最后问:“个人应急份?”
陈望把仍带原封的水粮包给他看,却没有交出去:“私备,未报公账。”
对方核过封口,只在备注里写未启用。
全部核完时,天色已经暗下。
经手人将任务总页翻到末面,盖下一方蓝黑印:“外围路线、风险记录与授权拓样齐。任务完成,基础役钱十六筹,应结。”
陈望没有伸手。
柜上也没有摆出钱串。今日只办理外勤验收,现金须等结算窗口按原契约核签。陆清衡的工艺核验费走发布方另立的合同,不从陈望的十六筹里拆,也不算进他的账。
经手人让陈望在“应结”旁确认姓名,却特意把签收钱数的一栏空着。陈望看清后才落笔。若十六筹真正过手,那里还需钱柜经手、领取日期和本人收讫三项;眼下三项全无,账面便不能把应得当成已有。
至于任务余下的低值材料,经手人只说要等统一清点后再按顺位处理。陈望是末档,眼下没有任何一件分到他名下。他的可用现钱仍是七筹,住宿押付仍是零,完整灵石仍是一块没有。
四人离柜时,罗峥把最后一只空公包交回库口。
“东南路你改对了。”他对陈望说,“北沟那半日也照旧算你的。”
“该算。”
罗峥没有再说认可或原谅,只朝他装副本的内袖看了一眼:“至少这回带走的东西,不需要我替你从石头底下抢。”
陆清衡在旁边核完封号,将陈望的遮限副本登记条交还:“纸和来源号分开怕丢,放一起又怕受潮。你自己选。”
这是工艺提醒,不是替他保管。
贺岑则收走队伍总页:“今晚以后,废驿任务结束。谁要再查刻号,另走权限,另立风险。”
他们在商会门口分开。
陈望到了青瓦客院,才从掌柜口中得知原先那张床早已给了后来的人。第253日退房时,旧床位便已释放,客院没有义务替他空留十四日。
他没有在当晚先交新押钱。七筹还在身上,却没有哪一筹已经被写成床位。
夜色里,陈望借商会檐下的灯再看了一眼任务页副条。
上面是四个字:完成待结。
十六筹尚未过手。袖中只有一份带来源号的三段刻号副本,青瓦客院原来那张床,也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