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把两个废点接起来

井台边有人踮脚看那条线。它还只是一道炭,水也仍在三十米深的坑里,可三屯以后从哪里取水,第一次不再只是“等灰井分”。

方案定下,接着便是分人。

顾青苗管白滩三槽,连同以后苗床用水边界。

廖铁生主修泵轴、阀杆和管接。贺锈任水工班副位,先观察十日,有坏件先报权,也要把自己知道的旧池、旧泵尺寸逐项入板。

石满管护工和沿线枪岗。八支外出枪重新并回十二支公器账,下一次出坡按路段领枪,不按谁跟谁熟。

赵拐带两人先摸主线与撤线,沿途每两公里找一处能藏水桶、能避枪的低口。

小七负责三点板。不会认字的人只看图,也要知道泵、三只碗和浅桶分别在哪里。

陆沉舟自己保留泵房、主阀和公器调度权。主轴能不能开、入口槽何时放水、枪弹向哪一段增援,最后都要从一张总板出去。

“泵件也按点入账。”他说,“装到黑松的,不许随人带回家。白滩皮封坏了,先挂坏件,再领新料。谁用枪守线,出坡多少发,回来多少发,照旧清。”

贺锈问:“我若说一根轴不能装,你们等得起?”

“你拿磨痕、尺寸或试转说话,就等。”

“若是你要赶三十日?”

“赶期限也不拿人填泵坑。”

贺锈低头看门板上的公器数,终于点了一下头。

“副位先做十日。”

人分完,材料缺口也摆上来。

泵轴一根。

耐水密封皮至少六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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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铁管两百米起步,后续还要陶管或木槽补长线。

守线人至少二十四名,分黑松、白滩和中段三班。

现有粗铁能做轴芯和部分管箍,熟皮最多裁三圈,拆旧站能凑出的整铁管不到八十米。开办料只够填一半,另一半必须找旧料点或再去后镇换。

小七把缺口换成人人看得懂的数。六圈皮只有三圈,画六块皮,叉掉三块。两百米铁管,现有不到八十米,他用二十根短木代表全长,只摆出八根。二十四名守线人,灰井护田队能立即抽出的只有十二人,剩下一半必须从三屯愿意长期领粮受训的人里挑。

泵轴最麻烦。粗铁六百公斤听着多,真正能锻成直轴的料不到一小段,还要留墙钉、管箍和农具。若后镇找不到同号旧轴,廖铁生只能先做木模,再用两段旧轴拼接试转。任何一次偏心都会把新裁皮封重新磨坏。

陆沉舟把施工顺序拆成三轮。第一轮量轴、补闸、清出八十米可用管;第二轮只把黑松水抬过北坡,建立中途取水架;第三轮才接白滩高槽。断桥浅井由另一小组同时勘,不抢主泵材料。

这样仍不能保证三十日全部通水,却能让每五日都有一项可验的实物,不至于到最后只剩一张大图。

刚连成的水线,被四个缺口重新压回地面。

“先定工,不先喊通。”陆沉舟说,“明日量线,后日拆料。第一段只做黑松到北坡,不一口吞十五公里。”

众人散去领活时,贺锈仍站在门板前。

他拿起白滩旧管标的拓片,移到火边。拓纸上原本只有一块模糊长方框,框中号码全花。贺锈用刀尖顺着凹痕轻轻刮过,纸下十几道平行线逐渐显出来。

“这不是锈掉的。”

廖铁生凑近:“刮过?”

“用窄刃,一横一横刮净。怕留深印,来回刮了至少三遍。”

黑松铜套外缘也有一段相似刮痕,只是被偏磨遮去大半。

小七把这两件东西单独挪到外眼板边,不与修泵料混放。能修水的东西,也可能是一笔被人藏过的旧账。

贺锈要先查清这笔账,再决定哪些旧料还能碰。

有人领过这条水线的维修料。

后来又有人不想让号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