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件童罩衫同时开工以后,青河有三扇门每天都在做同一批衣服。
东街口的知夏裁衣。
红山活动室。
郑记裁缝铺。
样式一样。
布一样。
尺寸标一样。
可三处声音完全不同。
知夏裁衣两台机器轮着响。
何小琴边做边记编号。
红山人多,几台机同时动,裁片一摊像小山。
郑师傅那边最安静。
他和侄媳妇两个人做十件,反而最先出了首件。
第三天,三方各送一件到新铺。
三件并排挂。
远看几乎一样。
近看差别立刻出来。
郑记那件肩线最直。
红山内里压得最牢。
知夏裁衣袖口最薄。
这些都不算问题。
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
红山尺寸标偏右半寸。
前面明明确认过位置。
顾兰香脸立刻不好。
“又是标。”
一查,不是某个人粗心。
是红山自己做的定位纸剪歪了。
谁照着放,都会跟着偏。
这比“某个人做错”更危险。
人错一件。
模板可以复制二十件。
幸好只到首件。
定位纸当场废。
重新按原样量。
郑师傅在旁边哼一声。
“厂里批量,工装错比人手错麻烦。”
何小琴抬头。
“你还懂这个?”
“年轻时给县服装厂顶过两个月。”
“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也没问。”
姑娘翻白眼。
“郑师傅,你最会等别人出错以后再讲。”
屋里笑。
三方首件确认以后,才真正铺开。
知夏裁衣自己的二十件分四批。
每五件小检一次。
红山每四件一检。
郑师傅十件分两批。
频率不一样。
因为人、空间和流程都不一样。
共同标准不等于每一步都必须完全相同。
送货也很快成了问题。
过去合作两三件,谁路过谁带。
现在一次四件六件。
布包重。
编号又不能乱。
雨天还怕湿。
最后定固定交接日。
每三天一次。
各方把完成批次送来,或约人集中去取。
不再每天为一两件来回跑。
红山因此专门清出一层木架。
挂“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