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虽也不懂太多，但他认准了主公和主将的命令，从不会说这种话。

关羽缓缓握紧青龙偃月刀，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我怎么会不知道凶险？可主公的号令，比你我的性命都重。今日我们为了活命，屠百姓自保，就算活着回到高柳，也是死罪。”

他望向高柳城的方向，继续道：“战死沙场，你我英灵长存，骨灰能入长安英灵堂，受后世香火。要是做出害民之事，菜市口挨一刀，落下千古骂名，家族子弟永世抬不起头。孰轻孰重，你想过吗？”

麹义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他从金城就跟着苏弘起家，大小功劳立了无数，怎么会不懂主公的性子？

只是生死关头，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真要是弃杀了百姓，别说自己脑袋保不住，整个麹氏一族都得受牵连。

如今皇甫氏、杨氏、王氏、司马氏都在往前赶，

麹氏本就靠投靠早才占了先机，自己一步踏错，全族都要被甩开。

“多谢将军提点！” 麹义连忙拱手，脸上满是后怕，“末将一时糊涂，差点害了自己，也害了宗族！”

“无妨。” 关羽摆了摆手，“都是同袍兄弟。现在要紧的是，怎么带百姓平安回高柳。”

阎行沉吟道：“末将有个想法。当年主公在草原，常用假消息调动敌军。我们可以先派斥候佯装南下仇水，引胡人兵马过去，再带着百姓往北绕，从幽州边界迂回回高柳？”

关羽摇头：“不行。百姓早已断粮，我们带的炒面分给他们吊命，也撑不了几日。绕远路，没等回去，人就先饿死了。”

“那…… 派人回高柳求援？” 阎行又道。

麹义叹了口气：“庞德在雁门征召匈奴骑兵，抽不开身；张辽、赵云的新兵还要三五日才能到。难道让主公带着城里剩下的老弱守军来救？”

关羽断然摇头：“绝不行。胡人费尽心机设套，盼的就是主公出城。我们要是引主公来救，才是真的中了计。宁可我们战死，也不能让主公涉险。”

三人商议片刻，终究没有更好的法子。

困在谷里是坐以待毙，只能往回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