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蒯越躬身道:“主公,张津不足为虑。只是许昌那边,曹操鸩杀董贵妃,凌逼皇室,天下诸侯皆有微词。咱们荆州的岁贡,今年还要照常送吗?”
刘表指尖叩着案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曹操欺君罔上,正好给了他借口。
“天子落于曹贼之手,政令皆出其私门,这贡品,送与不送,又有何异?” 他语气沉沉,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从今往后,荆州不向许昌纳贡了。”
蒯越心头一跳,抬头看向刘表,却没接话。
不去许昌纳贡,荆州士卒反倒是减轻了几分重担。
而且,他这位主公素来以汉室宗亲、荆襄名士自居,
今日这话,怕是不止断贡这么简单。
果然,没过半月,刘表便以 “祈天庇佑汉室、为荆襄万民祈福” 为名,在襄阳城南筑起圜丘,要行郊祀天地之礼。
祭祀当日,坛场香烟缭绕,刘表身着十二旒冕服,登坛祭拜,仪仗礼乐皆仿天子规制。
坛下文武官吏、士卒百姓跪拜如潮,山呼之声响彻郊野。
刘表立于坛上,望着脚下俯首的众人,胸中一股快意缓缓升腾。
当年刘焉在益州,都敢私造天子车马器物;
他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万,民殷国富,凭什么不能?
只是祭祀结束回府,他又难免心神不宁,召来蔡瑁低声问道:“今日郊祀,坊间可有非议?蒯异度他们怎么说?”
蔡瑁连忙陪笑道:“主公放心。百姓都感念主公为万民祈福,称颂不已。蒯公那边也没说什么,只说主公乃汉室宗亲,行此大礼本就合情合理。”
刘表闻言,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他不敢公然称帝,可这般一步步试探逾越,看着众人俯首帖耳,藏在心底的野心,也如同春雨后的野草,疯长起来。
他只当此事做得隐秘,却不知消息顺着长江水道,没几日便传进了蜀地成都。
成都州牧府内,刘璋握着急报,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