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幽州的读书人想要出仕,没有门路,没有背景,一辈子只能窝在乡里做个教书先生。如今幽州大学堂出去的士子,在大将军治下的州郡做官的,老夫知道的就有十几个。这一点,老夫替幽州的乡亲们谢过大将军。”
苏弘摆了摆手:“卢师言重了。学堂办了就是给人上的,谁有本事谁来,不分地界。”
卢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
他歇了一会儿,忽然道:“大将军接下来要与蹋顿决战了吧?”
苏弘点了点头。
“老夫多年不上战场了,兵法上的事,指点不了大将军。大将军用兵如天马行空,寻常人看不懂,老夫也看不懂。”
卢植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那两棵松树,
“可老夫在蓟县的学堂里有一个门生,姓田名畴,字子泰,右北平人。此人熟悉幽州各处的地形关隘,也读过兵书。老夫本想亲自举荐他,可如今这副身子……”他摇了摇头,“大将军若是用得着,可召他到军中听用。”
苏弘道:“我记下了。卢师放心。”
卢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弘又坐了一会儿,见卢植呼吸平稳了下来,便轻手轻脚地起身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卢植在学堂的院子里去世了。
士子们把他抬到正堂里,苏弘亲自去上了一炷香。
幽州各地的士子闻讯赶来吊唁,学堂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送葬那天,蓟县城门外的官道两旁站满了百姓,有人手里拿着香,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灵柩经过。
卢植的后事处理完之后,田畴从右北平赶到了蓟县。
他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
苏弘在中军帐里见了他,问了几个关于幽州关隘和乌桓习性的问题,田畴答得条理分明,有些地方连舆图上都没标清楚,他也能说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