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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的轻井泽,夜晚来得比东京要早许多。
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便已完全沉没在浅间山后,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淡紫色的霞光。
山间的气温骤降,白天还只需穿着薄外套的温度,到了夜里便需要点燃壁炉才能抵御寒意。
枫之丘别墅的客厅内,温暖的光晕从落地窗内透出,与窗外逐渐浓重的暮色形成鲜明对比。
壁炉里的木柴燃烧得正旺,橙红色的火焰在石砌的炉膛内跳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干燥的榉木和橡木混合燃烧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感,与屋内淡淡的桧木香气交织在一起。
客厅的灯光被调至最柔和的档位,几盏落地灯和壁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既不刺眼,又能恰到好处地照亮每一个角落。
主灯没有打开,让整个空间的光影更加富有层次感。
厚实的波斯地毯上,上原俊司与中森明菜相拥躺在沙发里。
上原俊司头枕着沙发的扶手,一条腿伸直搁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则自然垂落在地毯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高桥三千纲的《鱼河岸物语》,但目光并没有完全集中在书页上,而是时不时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中森明菜整个人侧身窝在他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肩颈处,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则伸向沙发旁的小圆椅——椅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碗,碗里盛满了下午从草莓园摘回来的新鲜草莓。
草莓颗颗个头饱满,鲜红欲滴,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纤长的手指从碗中拈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先是凑到自己嘴边,轻轻咬下尖端的部分。
甜美的汁液在口中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甜…”
中森明菜轻声赞叹道,然后将剩下的草莓自然地递到上原俊司唇边。
上原俊司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看着眼前还带着她细小齿痕的草莓,嘴角微微上扬。
他很自然地张口接过,唇瓣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指尖。
“唔,确实很甜。”
他咀嚼着嘴里的草莓,清新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而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另一层难以言喻的甜蜜。
两人身上盖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毛毯,毛茸茸的质感在壁炉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
喵洛梅蜷缩在单人椅的扶手垫上,身体团成一个完美的黑色毛球,只有尾巴尖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它的眼睛半眯着,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中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显然对眼前的温暖环境极为满意。
小白则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距离火源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会太近感到炙热,又能充分享受辐射出的热量。
它白色的毛发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耳朵偶尔转动一下,听着木柴燃烧的声音和屋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最活泼的健太此刻正咬着一个橡胶玩具,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约克夏梗犬小小的身体精力充沛,它一会儿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一会儿又把玩具叼到小白面前,试图邀请这位体型大它许多的“哥哥”一起玩耍。
小白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它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一副“别来烦我”的姿态。
“噗嗤——”
当看着健太被小白“无视”后那副委屈的小模样,中森明菜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
上原俊司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友,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欧尼桑你看健太,它好想跟小白玩,但小白完全不理它。”
中森明菜指着地毯上的两只狗,眼中满是笑意,“像不像小时候的我?总是追在欧尼桑后面想一起玩,但欧尼桑那时候嫌我太小,不肯带我。”
“有吗?”
上原俊司装出思考的样子,“我怎么记得是你总爱哭鼻子,一摔倒就‘哇哇’大哭,然后母亲就会跑出来问我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哪有!”
中森明菜抬起头,鼓起脸颊瞪着他,“我哪有那么爱哭!”
“没有吗?”
上原俊司挑眉,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那某个人五岁的时候,因为我不肯把最后一块草莓大福让给她,坐在我家门口哭了整整半小时,最后母亲只好特意又做了一盘——”
“不许说!”
中森明菜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去捂他的嘴,“那……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上原俊司轻松地抓住她的手腕,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们明菜酱现在可是成熟稳重的顶级偶像,怎么可能为了一块大福哭鼻子呢?”
“欧尼桑,你还说!”
恼羞成怒的女偶像挣脱他的手,握成小拳头轻捶他的胸口。
两人在沙发上笑闹成一团,连毛毯滑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喵洛梅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客厅的一角——大概是去找水喝了。
小主,
小白依旧趴着不动,只是耳朵又转了转。
健太则兴奋地加入战局,它以为主人们在玩什么游戏,叼着玩具跑到沙发旁,试图把玩具塞进中森明菜手里。
“好了好了,不闹了。”
上原俊司一边笑着抵挡女友的“攻击”,一边伸手摸了摸健太的脑袋,“再闹下去,健太都要以为我们在打架了。”
中森明菜这才停下动作,气息有些不匀,脸颊因为刚才的玩闹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她捡起地上的毛毯盖好,重新靠回上原俊司怀里。
壁炉里的火焰继续安静地燃烧着,木柴发出持续而稳定的“噼啪”声。
屋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能听到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但别墅内依旧温暖如春。
“这样真好……”
中森明菜喃喃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上原俊司针织衫上的纽扣,“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只是这样待着。”
“嗯。”
上原俊司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时间在壁炉火光的跳跃中缓缓流逝,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就在两人几乎要在温暖和宁静中睡去时,一阵“哔哔哔”的电子音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声音来自中森明菜放在茶几上的手包。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是传呼机在响。”
上原俊司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中森明菜叹了口气,从他怀里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茶几。
她打开手包,拿出那个黑色的传呼机——这是事务所配发的,方便可以随时联系到她。
传呼机小小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是明幸桑?”中森明菜疑惑地皱了皱眉,“是什么急事吗?”
上原俊司这会也从沙发上坐起了身,“打回去问问吧,说不定是工作上的急事。”
中森明菜点了点头,拿着传呼机走向客厅角落的电话座机。
别墅的电话机是复古的转盘式,黄铜的听筒和深褐色的木质底座,与整个客厅的装潢风格十分相配。
她拨通了传呼机上显示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速度快得让人惊讶。
“摩西~摩西~,这里是明幸。”听筒里传来明幸房则熟悉的声音。
“明幸桑,是我,明菜。”中森明菜说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啊,明菜酱,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度假。”
明幸房则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认真,“有件工作上的事情需要紧急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