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当真是不能细想的,因为越想便越觉得微妙。
“大婷子二婷子两姐妹本是不会死的,可因为赵莲要当童家儿媳妇,才有此一劫,死了。”书斋东家说到这里,蹙起了眉头,“怎的好似竟同如今这一茬事对上了一般。”
原本没闹出来时,刘家村的传闻是大婷子二婷子两姐妹同抓交替有关。
“只看那最浅的事,说抓交替其实还是有些牵强的。”书斋东家想了想,说道,“毕竟是挡了赵莲的路才死的,不是直接替赵莲当了替死鬼。”
“只看心月同赵莲的这一桩事也同样牵强,毕竟不是直接替心月当了替死鬼,而是无辜被牵连了,两个人既在一道,那也懒得准备两种药了,干脆同一种药直接给两人灌下去,不分彼此了。”算命先生说道,“只看事本身自是不同,且同直接的抓交替,替别人当替死鬼也不一样。可若是看那‘倒霉’呢?对事不对人,在‘出事’的事情本身之上曾经的两姐妹同如今骊山上的赵莲都没做错什么,就是倒霉而已。一个是因着曾经的赵莲倒的霉,一个是因着如今的心月倒的霉。”
“民间传闻的抓交替有说是人溺亡之后寻替死鬼,有那同样溺死在水里的被人传是被抓了交替的,可也有只是在岸边摔了一跤,沾了沾水,却并没有直接死在水里,而是回家之后夜半突然心悸猝死的。也有人将这只是沾了沾水,却是家里死的同样算成抓交替的一种。虽死法不同,可都沾了水,便能被称之为抓交替了。”算命先生看书斋东家沉默无言的表情,笑了,“既是民间传闻哪里来的那么多严肃规整的条条框框?有些关联便成了!就如曾经的两姐妹同如今的赵莲,都同‘没做错什么,只是倒霉而已’沾了边,怎的不能算是抓交替呢?”
“若是大婷子二婷子当真泉下有知,看先时刘耀祖一行人的遭遇未必会释怀,毕竟直接蘸了她二人血吃馒头的赵莲还好好着呢!到了如今,或许能释怀了。”书斋东家说着,感受到忽地自窗口涌入的一阵清风,唏嘘了一声,“若当真万物有灵,管他是人是鬼,设身处地的一想,便知晓对方执念的会是什么了。”
至于童家父子……在这件事里头还未必会是两姐妹报仇的执念,虽然他们清楚这童家父子的心思算计,可有些时候,有些‘始作俑者’就是会被很多人所忽略的,就似一群人为了银钱而互相下死手,很少有人会去寻‘银钱’的错误一般,因为银钱是‘死的’,就在那里,它不动,可因为大家都想要,便成了香饽饽。在这件事里头,童家父子就成了那香饽饽‘银钱’。不过……被忽略的‘始作俑者’童家父子自也会遇到让他们倒霉的‘始作俑者’,书斋东家唏嘘了一声,叹道:“这人间世道啊!”
算命先生瞥了他一眼,垂下眼睑:“一但将身跳入孽债之海中,岂是那般容易脱离的?”
这感慨书斋东家没有接话,他一个卖书的还未到这般出世之时,自是不会感慨这般弘大飘渺之事的。
想了想,记起了被很多人忽略的大婷子二婷子那一双看着可怜,实则可恨的爹娘刘老翁刘老妪,书斋东家问算命先生:“那两个索要闺女嫁衣的呢?”
嫁衣拿回去了,只听闻不大好出手,毕竟大婷子二婷子的事随着那童谣传的太广了,很多人都在嚷嚷着‘红嫁衣抓交替’,都成民间奇谈了,同那‘人肉包子’的传闻有的一拼。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回书斋东家道:“未曾听说寻到买家卖出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