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丁闻言则是不卑不亢道,“草民姓余名一丁,她们是我的内人,草民乃是偃师玉泉镇人氏,中午从坤阳城而来,在鱼骨石镇乘渡船过黄河,准备前往临海城拜会友人,哪知到了本镇的黄河渡口才刚刚下船,便遭遇贼人抢夺财物,于是前来报案。”
县官仔细听着余一丁所言,渐渐地也恢复了往日审案的常态,不过在最后听见余一丁说到遇见了贼人抢夺财物,不禁皱眉道,“你是说你们一家人到了青乌黄河渡口后便遇见贼人抢夺财物?”
“正是。”
县官心中暗暗心惊,这伙贼人在本地盘踞数月,作案近二十起,受害者也有数十人,而如今前面的案件还没有侦破呢,那伙贼人到目前为止仍未擒获,依旧逍遥法外,怎么又敢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期作案呢?
听余一丁这样一说,此案九成九就是那伙贼人所为,这叫县官如何是好?
县官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无奈道,“你所说的案情本官已经知晓,而且你的遭遇并非个案,这伙贼人已经在本镇作案数起,目前本镇捕头率领捕快正在全力侦破此案,你倒是讲讲有些什么损失吧,待到此案侦结之时,本官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草民被抢之物就是一个包裹,其内所装之物主要就是草民一家人在路途中的换洗衣物……”
县官听见余一丁说包裹内主要是些换洗衣物时,心头不禁暗暗舒了一口气,暗道幸好只是些衣物,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余一丁是被同一伙贼人所抢,但是涉案的财物也不算很多,至少不像有些行商那样,动辄就是十几两甚至数十两银子的损失,要是那样才叫人头痛呢。
“但是其中还有一张宏晋银号的银票,面值纹银五百两。”
余一丁的声音不大,可是这句话听在县官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
“啊?!”
县官惊得再一次从太师椅之上直接站立起来,就像是两腿装有弹簧一般,只见他双手撑着条案的桌面,这才稳住了身形没有失态,可是那张脸上已经扭曲的有些不成人样了。
一般的行商被抢几十两银子就已令县官头大如斗了,往日那些案件的涉案金额加起来也有纹银数百两之多,但是县官记得很清楚,总数绝对没有达到五百两之巨,最多也就三百多两。
就这样那些损失了三五十两银子的商人在大堂之上已经是呼天喊地、涕泪横流了,直叫着让县官为他们做主,否则一家老小便活不出来,云云……
县官刚才还在暗自庆幸余一丁的损失不大,甚至都忘记了像这一类损失是根本没理由敲击堂鼓申冤的,照例县官定会让衙役将他们夫妻三人打一顿板子再轰出衙门的,可是紧接着余一丁说出的这一番话便让县官立刻陷入了瞠目结舌的状态。
不仅是县官,就连一直躺在地上小声呻吟的那两名衙役此刻都没有了声息,包括站着的另外四名衙役,以及县官身侧的师爷,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这些人的眼珠都快要瞪出了眼眶之外了。
一时间整个大堂之上安静至极,落针可闻!
县官像是胸口疼痛发作了一般,抬起按在条案上的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哑着嗓子问道,“这位余先生,刚才本官没有听得太清楚,你是说你们一家被贼人抢去了一个包裹,包裹内除了换洗衣物之外,还有多少银两?”
“另有面值五百两的宏晋银号的银票一张。”
余一丁依旧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他并不是想吓唬县官,只不过他的损失确实如此罢了。
“唔……”
县官像是犯了心痛病一般,捂着胸口,痛苦地皱着眉头,颓然地坐回到自己的太师椅中,半晌都没有再能说出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