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们不会。”
“祂们?”
顽童把头埋到了王宁川腹部。
“呃啊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惨叫声从王宁川喉咙里爆发而出,即使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顽童上下裂开的嘴,合拢后的力道痛彻心扉。
更加恐怖的是顽童喉咙里的蜘蛛母体在二次进食。
王涵易双眼充血地注视着王宁川抽搐的身体,他不断嘶吼,拖着身体想要爬过去。
那恶心的咀嚼声盖过了嘶吼和惨叫,充斥在耳边。
王宁川感受着肌肤被撕裂的痛苦,听着自己血肉被吞噬的声音,生理和心理上极致的双重痛苦让他的绝望达到了顶点。
但痛苦和绝望很快被奇异的平静覆盖,几乎是瞬间,王宁川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的视线被浓稠的黑覆盖。
顽童也停止了咀嚼。
整个牢房的空气扭曲,光线变得晦暗不定,墙壁上渗出黑色的污迹,仿佛有某种庞大古老、充满恶意的意志,正顺着这极致的痛苦与献祭,将目光投注于此。
苦难与折磨之主,勒安仑,已然降临。
黑暗中沉重的注视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每个角落。
它不是声音,不是光线,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感知,一种直接烙印在灵魂层面上的威压。
那是满载着无数生命在漫长时光中积累下的所有痛苦与绝望。
安羽砂咬破了绿眼的喉咙,她跪在地上,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浑身颤栗着叩拜。
正在用刀割腕的魏覃念,威压让他的伤口呈百倍增长。
被水淹的受难者,被火烧的受难者,被殴打的受难者...
在这地底深处,每一个正在承受煎熬的灵魂,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来自“上方”的冰冷凝视。
......
“所以说你也没看见所谓的神明长什么样子?”
“没有,祂只是降临了一股意志。”
王吘和王涵易靠在墙边“侃侃而谈”。
“哎,这么久了你也不跟我说当时的真实情况,我一直以为是你的软弱害死了四哥。”王吘唉声叹气。
“没什么好说的,四哥本来就是因我而死。”
“起码你说了我会对你好一点。”
“对不起啊王吘,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完整地离开苦难圣堂。”
“知道了,但你不需要这样,我们是亲兄弟,本来就该共同面对。”王吘把头靠在了王涵易肩膀上,“反正马上我们就会团聚...”
“真会团聚吗?”
“电视上不是演了吗?人是有轮回的。”
“你真信?”
“信,难道你不信?”
“我信,所以我觉得都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一定早就转世投胎了。”
“噗...哈哈哈哈...还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得搞快一点,不然...”王吘闭上了眼睛,声音逐渐微弱。
“不然...我们做不成兄弟了...”
“做不成兄弟还可以做父子,如果他们是父亲的话,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王涵易偏头,靠住王吘的头,“你说对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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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吘没有了回应。
王涵易挣扎用手拍了拍王吘的额头,“好好睡一觉吧,一切苦难都过去了。”
王涵易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安羽砂,她跪在地上,上下颚分开出了一个骇人的角度,惧心魔半边身子从她嘴里探出,撕裂了她的咽喉。
仅仅只是祂的意志,也让安羽砂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王涵易的视线逐渐模糊,具象化神明的意志让他的肉体和精神都已经崩溃。
“涵易,我明明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的。”王宁川蹲在王涵易面前,伸手轻揉着他的头发。
“我很想你们,我一个人真的无法面对这糟糕的世界。”
“但你做得很好。”王舛也把手放到了王涵易头上。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胆小鬼了。”王妄嬉笑着整理着王涵易的衣衫。
在王涵易眼前,哥哥弟弟们都在,他们将他围在中间,七手八脚地拍着他的肩膀,揉着他的头发,脸上带着他记忆深处爽朗或促狭的笑容。
“我真的很想你们...”王涵易嘴唇翕动,声音哽咽。
“哭什么,我们都在。”
王涵易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他知道这是假的,是濒死大脑为自己编织的最后慰藉。
但王涵易太累了,背负着罪疚和记忆的碎片孤独地行走了太久。
如果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这幸福的一幕,应该也是值得的吧?
“我们一起走吧。”王宁川对王涵易伸出了手。
“还不行...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他不在,他还没原谅我。”王涵易闭上了眼,无力地诉说,“我得去天堂,我得找到冯烁,我要给他道歉...”
“去吧涵易,现在你是自由的。”
王涵易靠着王吘,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复,“可惜了...”
王涵易知道自己上不了天堂,他没有死在试炼,而是死在被苦难堆砌的现实中。
虽然到死都无法赎清自己犯下的罪,但王涵易在最后一刻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们都在,而自己的苦难也走到了尽头。
冯烁坐到王涵易的身旁。
“晚安,王涵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