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没有尽头,也没有方向。
“山”感觉自己不是在坠落,而是在被拆解、重组、再拆解。
四面八方堆满了镜子。
而每一面掠过的镜子都从“山”身上剐下一层“存在”,又反射出另一个似是而非的“他”。
有的镜面里是“山”伪装后的面容,有的却映出他早已遗忘的年轻脸庞,但更多镜子里根本没有人形,只有一团蠕动的阴影,或一具森然白骨。
不知过了多久,牵引“山”的手松开了。
“山”站立在一面巨大的镜面上,他试图移动,但脚下是无数与他呈不同角度站立的“自己”,构成一个无限延伸又能自我观照的囚笼。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达了这里。”零的声音传来,冷静里透着一丝磨损。
“山”循声望去,正前方的一面镜子里,零的身影缓缓清晰。
零并非被封在镜中,更像是镜面本身凝结成了她的轮廓,防毒面具依然破碎,银色的长发流淌如液态水银,皮肤呈现出一种光滑的釉质光泽,眼眸是两颗深不见底的黑色镜面。
她看起来既是零,又是这镜像世界的一部分。
“你头发怎么变白了?”“山”问道。
“进入了这里让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改变。”
“看来阿兰对你不错,把你变得更美了。”
“山”踱步朝零靠去,脚下的镜面泛起涟漪,仿佛水面,却坚固异常。
“美丽又有什么用呢?”零的镜中影像张嘴,“在这里,每一个清晰的倒影都是一重牢笼。我越是想要‘显现’,就越被钉死在这面镜子里。你的闯入让这里的规则更加混乱了。”
随着零的话语,周围镜中的无数个“山”开始做出不同步的动作,有的冷笑,有的警惕张望,有的则麻木呆滞。
它们像是拥有了各自独立的碎片意识。
“怎么个混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