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人,活得更累。
因为他什么都看得见。
看见了,就忘不掉。
忘不掉,就得算。算了,就得动手。
动手了,就得杀人。
杀多了,就睡不着了。
张卫国叹了口气。
他不是一个喜欢叹气的人。
但今天,他叹了。
他把工具箱扛在肩上,走出东宫。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的青石板路上,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在想,这个太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不出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些刀痕,他不是忘了刨。
他是故意留着的。
因为那个人需要记住。
每天进进出出,抬头就能看见。
看见上一任太子的下场。
看见失败的代价。
看见如果不赢,会是什么结果。
张卫国走出宫门的时候,天快黑了。
长安城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地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做的这件事,也许是他在唐朝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不是修门。
是留着那几道刀痕。
让一个年轻人,每天都被提醒一次:
你不能输。
输就是死。
他加快了脚步。
工具箱里的凿子和锤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像极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但比刀剑的声音轻多了。
轻得像一声叹息。
李旦第二次当皇帝,只当了两年。
不是被人赶下去的,是他自己不想干了。
景云三年,不对,这一年改元两次,先是景云,后来改成太极,又改成延和,乱得像一锅粥,八月初三,李旦下诏:
禅位太子。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李隆基正在东宫练剑。
他每天清晨都要练半个时辰,风雨无阻。
剑是铁剑,不开刃,但重量和真剑一样,挥起来虎虎生风。
高力士跑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收势。
“殿下!陛下下诏了!禅位!”
李隆基的剑停在半空。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三秒钟。
然后慢慢把剑放下,插回剑架。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