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店门被粗暴撞开。刘邦和几个手下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如同破麻袋的身影进来,正是那瞎眼老道。他道袍破烂,沾满泥污草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流血,显然在回来的车上没少“照顾”。他软塌塌地被扔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刘邦挥挥手,示意那几个手下离开,店里只剩下核心的我们。
许仙从里屋扶着还有些虚弱的项羽走了出来。项羽看到地上那老道,眼中瞬间燃起滔天的怒火,拳头捏得咯咯响,但被许仙按住了肩膀。
我的目光被许仙随手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金属方块吸引。它现在黯淡无光,像个普通的铁块。“老许,这玩意儿…真够厉害的,什么来头?”
许仙瞥了一眼:“早年国外一个原始部落收的,据说是祭祀用的‘禁魔石’,有点压制超自然力量的效果。我试过几次,对付某些‘东西’确实好用。羽哥那块陨石不是废了吗?这个给他当新玩具算了。” 他随手把方块推给项羽。
项羽接过来,入手冰凉沉重,他掂量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老道。
拷问开始。
“说!你到底什么来头?天庭的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刘邦蹲在老道面前,用棒球棍不轻不重地戳着他脸上的伤。
老道眼皮都没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音嘶哑断续:“…凡愚…安知…天高地厚…尔等…不过…劫灰…”
“劫灰你妈!” 刘邦作势要打。
我走过去,蹲下,从桌上拿起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冰冷的刀尖轻轻抵在老道干瘪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神仙?” 我的声音很平静,“那你怕不怕死?”
老道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充满蔑视的弧度:“死?…凡…凡尘…蝼蚁…之见…吾…超脱…尔等…恋凡…愚…不可及…”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嘲讽。
我没再听下去。
抵在他胸口的小刀,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刀身没入大半,直没至柄。
老道的身体猛地一僵,嘲讽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嗬嗬抽气。他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死死盯着我,里面充满了惊愕、暴怒,还有一种…终于到来的恐惧?
“你…你竟敢…弑…神…”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项羽的拳头第一个砸了下来,带着积压了一个月的怒火和屈辱,重重砸在老道脸上!紧接着是刘邦的脚,狠狠踹在他软肋!许仙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像在看一块垃圾。
老道的怒骂和诅咒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和求饶,声音越来越小。他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伤口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种粘稠的、暗褐色的、带着腐朽气味的液体。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灰败、干枯,如同迅速风化的岩石。
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堆不成形的灰黑色砂砾,和一把彻底碎裂的二胡残骸。
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连同那堆砂砾本身,都如同被风吹散,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店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刘邦粗重的喘息,项羽紧握的拳头,许仙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目光,还有我手里那把沾着一点暗褐色污迹的小刀。
结束了?
或许吧。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老道最后那句破碎的“弑神”,以及那堆迅速消散的砂砾带来的、冰冷的虚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