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那个对着破碗发呆的痴情种,而是对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能研究半天。
会小心翼翼地浇水,笨拙地松土,对着阳光调整花盆的位置,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植物交流。
有次刘邦手贱,把他一盆好不容易冒出点绿芽的什么草给碰歪了,许仙当时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刘邦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油滑如刘邦都心里一咯噔,讪讪地缩回了手,一整天都格外老实。
他依旧会泡茶,但不再是牛饮。他会慢条斯理地温杯、洗茶、冲泡,看着袅袅茶烟出神。
偶尔,当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空无一物的桌面(那里曾经放着那块瓷片)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其深沉、难以言喻的落寞,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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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再是等待的焦灼,更像是一种洞悉了某种巨大真相后的沉寂与疲惫。他不再提白素贞,不再提修士,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大家各自回房后,他会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很久很久。
苏雅有次半夜起来倒水,被他黑暗中静坐的身影吓了一跳。许仙只是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苏雅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疏离与苍凉。
“老许…你没事吧?” 苏雅轻声问。
“没事。” 许仙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就是…活了太久,有时候觉得,这人间烟火,看看也挺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就是…有点太亮了。”
日子就在这种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每个人都在无声蜕变的状态下流淌。做饭,开店,修家电,拍戏,种花,喝茶。刘邦和项羽在维修店闹出的笑话,苏雅研究所的趣闻,虞小曼剧组的八卦,成了日常的调味剂。
转眼到了虞小曼生日那天。
项羽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焦虑。在排除了扳手花束、闪瞎眼玫瑰、以及一个被他改造成“恒温恒湿”但噪音堪比拖拉机的“玄鸟牌”化妆镜后,他虚心(且痛苦)地接受了我们集体的智慧——送一件既体现心意又不那么“硬核”的礼物。
生日聚会定在咨询室。苏雅亲手做了蛋糕,我负责布置(气球被刘邦吹爆了好几个),许仙贡献了珍藏的好茶。虞小曼穿着漂亮的裙子,像只快乐的小鸟飞进来,收到大家的礼物开心不已。
刘邦送的是一套…《成功学大师速成秘籍》(精装典藏版),附带一张“邦哥亲笔签名”的“未来影后加持券”,被虞小曼笑着捶了两拳。苏雅送的是一条精致的丝巾。我送的是一套绝版的老电影碟片。
轮到项羽了。他高大的身躯站得笔直,像要上战场,双手捧着一个包装朴素的盒子,耳根通红,眼神却异常郑重。
“小曼…生辰快乐。”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
虞小曼好奇又期待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木雕。
雕工不算特别精细,甚至有些地方的刀痕略显生硬,但能看出雕刻者的无比用心。雕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鸟儿的羽毛纹理清晰,眼神灵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木头的束缚,翱翔天际。在鸟儿的背上,还坐着一个小小的、眉眼弯弯、长发飘飘的女孩雕像,依偎在鸟颈旁,笑容灿烂。
“这是…玄鸟?” 虞小曼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木雕,“还有…这是我吗?项大哥,你…你自己雕的?”
项羽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嗯。孤…我…学了些日子。雕得不好…”
“不!特别好!我太喜欢了!” 虞小曼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抬起头,看着项羽,笑容明媚得晃眼,“谢谢你,项大哥!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
项羽看着她的笑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笑容纯粹而明亮,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