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拿着一面蒙着古老兽皮的鼓,开始有节奏地、沉重地敲击起来。
“咚!”“咚!”“咚!”
每一声鼓响,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让喧闹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祭司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大祭司开始围绕着篝火起舞。他的舞步狂野、原始、充满力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神秘。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跺脚、每一次挥舞手臂,都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某种存在沟通。火光将他和那张狰狞面具的影子投射得巨大而扭曲,仿佛古老的鬼神降临。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鼓点越来越急,最终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癫狂状态。
突然,他猛地停下舞步,仰头向天,用一种并非本族语言、音调极其古老、扭曲、甚至刺耳的吟唱,断断续续地嘶吼起来:
“……金色的……王者……魂火在燃烧……堵住了……贪婪之口……”
“……黑色的风……从世界之外吹来……树木在哭泣……石头在奔跑……”
“……守护……必须守护……否则……一切……皆归虚无……”
他的声音沙哑而撕裂,每一个词汇都仿佛耗尽了全部力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那内容支离破碎,却形象地勾勒出一幅恐怖而悲壮的画面——一位散发着金光的王者,燃烧魂灵,堵住了某个通往恐怖世界的缺口,抵挡着那能令万物扭曲、奔逃、最终归于虚无的“黑色之风”!
吟唱完毕,大祭司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接向后倒去,被旁边的祭司及时扶住。那张狰狞的面具滑落,露出他苍白如纸、布满汗水的脸,已然昏厥过去。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神秘和不祥预感的歌谣震撼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祭司才悠悠转醒,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对于刚才吟唱的内容,他记忆十分模糊,只隐约记得一些碎片化的意象,并不知道具体含义。但他根据寨子里古老的传统,将仪式中使用过的一张看起来极其古老、边缘已经磨损、绘制在某种不知名兽皮上的地图,郑重地赠予了我们。
“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指向大山最深处的路……”他虚弱地说,“有一个地方……用朱砂标记……绝对……绝对不能靠近……那是……禁地……”
我们接过兽皮地图。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附近的山脉河流,而在其中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有一个用醒目朱砂画出的、仿佛滴血般的叉形标记,旁边还用古老的符号标注着警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张古老的兽皮地图上。欢宴的气氛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面对未知的凝重。
歌谣的意象,与赵云的推断、第七处的报告,以及这张地图……一切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朱砂标记的禁地。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巫傩寨还沉浸在宿醉与安眠的静谧之中。我们婉拒了老寨主和大祭司再三的挽留,收拾好行装,准备再次踏上旅途。
寨门处,老寨主带着几位族老前来送行,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千叮万嘱:“恩人们,那张地图标记的地方,邪门得很!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话,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就算出来了,也多半疯了傻了!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啊!”
“多谢寨老提醒,我们自有分寸。”我郑重谢过,将那份古老的兽皮地图小心收好。那张朱砂标记的禁地,如同一个无声的召唤,也像一个深邃的陷阱,吸引着我们前往。
辞别了淳朴的寨民,我们再次扎进了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根据地图的指引,我们需要穿过一片被当地人称为“哀雾林”的广阔地带,才能逐渐接近那片被标记为禁区的核心区域。
越是靠近哀雾林,周遭的环境就变得越发诡异。空气中的湿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呼吸间都带着浓重的水汽,衣服很快变得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粘腻不堪。光线也愈发昏暗,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
终于,在一片仿佛被无形界线划分的地带前,我们停了下来。
前方,是翻滚不休、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这雾气并非寻常山岚,它沉重、粘滞,仿佛有生命的实体般缓缓蠕动,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林中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这厚重的雾霭吞噬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的嗡鸣。
“好重的瘴疠之气……”黑疫使抽了抽鼻子,面色凝重,“却又不全是瘴气……混杂着某种……更沉滞、更压抑的东西。”
小主,
齐天火眼金睛努力向雾中望去,却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他不耐烦地挠挠头:“这鬼地方,看得俺老孙眼晕!啥也瞅不清!”
赵云拿出一个便携的指南针,只见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完全失去了指示方向的作用。“磁场完全混乱了。”他沉声道,随即收起指南针,展开那份兽皮地图,目光锐利地比对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地形轮廓,“看来,只能依靠这份古地图和我们的方向感了。”
我深吸了一口那潮湿得令人肺部不适的空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异常:“都打起精神,这里比我们之前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危险。子龙,你在前引路,注意地图标识。猴哥,左翼警戒。大师,右翼,留意毒障和异常能量。苏雅,跟紧我。保持队形,不要走散!”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神色都变得肃穆起来。
赵云一马当先,手持地图,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稳健,不断修正着方向,引领我们踏入了这片被称作“哀雾林”的禁忌之地。
一进入雾区,那股窒息感瞬间倍增。雾气冰冷地贴附在皮肤上,视线被严重阻碍,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区域。脚下是深可及膝的、腐烂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不时还会被隐藏的树根绊到。四周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们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行进变得异常艰难缓慢。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开路的赵云突然猛地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警戒!
“有东西!”他低声道,龙胆亮银枪已然悄无声息地握在手中,枪尖微颤,指向左侧一片看似普通的、缠绕在古树上的深绿色藤蔓。
我们立刻停下,凝神望去。那片藤蔓似乎与周围无数藤蔓并无不同,静静地悬挂着。
然而,就在我们目光聚焦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静止的藤蔓如同瞬间被注入了恶毒的生命,猛地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绿影!足足七八根手腕粗细的藤蔓,如同狰狞的触手,带着破空之声,直扑向我们最前面的赵云!
更可怕的是,那些藤蔓在弹起的瞬间,表面猛地弹出无数根细密的、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尖刺!
“小心!”我厉喝出声!
赵云反应极快,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并未慌乱,低喝一声,身体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色旋风!
“百鸟朝凤!”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那些袭来的藤蔓之上,火星四溅!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那藤蔓远比看起来坚韧!
但赵云的力量何等刚猛,纵然藤蔓坚韧,也被枪尖蕴含的巨力纷纷荡开、甚至直接刺断!断裂处喷溅出的并非汁液,而是一种乳白色的、带着浓郁腥气的粘稠液体。
然而,依旧有一根藤蔓极其刁钻地避开了枪影,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了赵云的小腿!上面的幽蓝尖刺瞬间刺破衣裤!
赵云闷哼一声,只觉得小腿一麻,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迅速沿着腿部向上蔓延!
“找死!”右侧的黑疫使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缕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火线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那根缠绕的藤蔓上。
嗤——!
那坚韧的藤蔓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变得焦黑脆弱,应声而断!残留的部分像受惊的蛇一样猛地缩回了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子龙,怎么样?”我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