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疾驰的队伍,在距离西天门广场尚有十里左右时,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半空。黑色洪流与金光闪耀的守军方阵,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峙。肃杀的气息在空气中激烈碰撞,仿佛能擦出火星。
无支祁扛着骨刀,歪头打量着对面的军阵,尤其是那两位天王,嗤笑一声:“阵仗倒是不小。广目,增长,一千多年不见,你们两个看门狗,倒是还认得本座不?”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瞬间传遍整个广场。
广目天王面色阴沉,手中青龙戟重重一顿,脚下的金色云晶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巨响。“无支祁!你这上古妖孽,不思悔改,竟敢勾结叛逆,擅闯天界,冲击天门!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增长天王也上前一步,慧剑指向我们,声音洪亮:“李安如!你身为幽冥伪帝,不思安分守己,多次扰乱天界,如今竟敢率妖兵犯境,实乃自取灭亡!速速束手就擒,或可免去形神俱灭之灾!”
我悬浮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对面严整的军阵,扫过那两位气息强大的天王,最后落在那紧闭的、符文流转的西天门上。左臂的虚空痣传来一阵阵灼热和愈发清晰的“剥离感”,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警示。
我没有理会增长天王的喊话,只是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无支祁低声道:“门很硬,阵也很厚。硬冲,损失会很大。”
无支祁舔了舔森白的牙齿,金眸里闪烁着疯狂的战斗欲望:“那你说咋办?来都来了,总不能被这两条看门狗唬住吧?”
“当然要冲。”我语气平静,“但不能按他们预想的节奏冲。他们结阵防守,是想以逸待劳,消耗我们,等援军,或者等我们久攻不下士气衰落。”我顿了顿,“所以,我们得让他们动起来,乱起来。”
“怎么乱?”
我抬起左臂,指向军阵侧后方,距离西天门本体较远的一处区域,那里似乎是后勤辎重和部分辅助阵法的所在地,守备相对薄弱。“前辈,你带主力,正面强攻,吸引他们注意力,尤其是那两位天王。不要留手,怎么凶怎么打,做出不惜一切代价要破门的架势。”
无支祁眼睛一亮:“声东击西?你带人去捅他们屁股?”
“不全是。”我摇头,“我带三百最精锐、速度最快的鬼影水魅,绕到侧面,突袭那里。”我指向那处后勤区域,“不求杀伤多少,目标是破坏他们的阵法节点、辎重仓库、尤其是可能存在的、与西天门防御大阵连通的辅助能量源。一旦得手,防御大阵必然出现波动甚至漏洞,正面压力也会因为后勤混乱而分散。届时,你看准时机,集中力量猛攻一点,我带队从内部或侧面配合你,打开缺口。”
无支祁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计划,咧嘴笑了:“行!你小子鬼点子就是多!就这么干!不过你只带三百人,够吗?那边再怎么薄弱,守军也不会少。”
“够了。”我握了握左拳,虚空痣的灼热感似乎传递出一股奇异的力量,“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三百精锐,目标小,速度快,一击即走,制造混乱为主。关键是要快,要狠,要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好!”无支祁不再犹豫,用力一拍我的左肩,“你自己小心!别阴沟里翻船!老子可不想回头给你收尸!”
“你也是,别被那两个天王缠住了。”我回了一句,随即转身,对着身后肃立的万余水族,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统领耳中,“按计划行事。正面,由无支祁前辈统领,全力进攻!侧翼,丙字队,随我来!”
命令下达,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无支祁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身形猛然膨胀了数圈,暗青色的短绒根根竖起,眼中金光暴射,上古水神的凶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他挥舞着门板般的骨刀,率先朝着西天门守军方阵冲去!
“玄冥渊的崽子们!跟本座——杀!”
“杀——!!!”
万余水族齐声怒吼,压抑已久的战意和凶性彻底爆发!他们不再保持整齐的队形,而是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紧随着无支祁,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朝着金光闪耀的天庭军阵狠狠撞去!
正面战场,瞬间引爆!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身形一晃,带着事先点出的三百名鬼影水魅,如同融入了光线与阴影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队,向着西天门广场的侧后方,如同鬼魅般疾掠而去。左臂虚空痣的力量被催动到当前能维持的极限,为我们这三百人披上了一层扭曲光线、淡化存在的“伪装”。
身后,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炸声、以及无支祁那狂野霸道的怒吼声,如同最激烈的背景音,瞬间将西天门前的宁静彻底撕碎。
我们的行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