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日若要留你,需得费些周折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但周身那浩瀚的星海虚影,却再次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危险的气息。显然,他不打算再给我任何喘息或下方战局扩大优势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再次凝聚起来。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头。勾陈大帝,要动真格的了。
但就在他身后星海虚影即将再次发动,我也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我们任何一方。
而是来自西天门后方,那天庭核心区域的更深处,那座被无数祥云瑞霭拱卫、气象万千的凌霄宝殿方向!
一道恢弘、堂皇、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决断意味的浩大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传遍了整个天庭,自然也清晰地响彻在西天门上空:
“勾陈卿家,且住手。”
这声音,我听过。在灵山战后,在天庭朝会,在那些勾心斗角的记忆碎片里。
玉帝!
勾陈大帝即将发动的星海虚影微微一滞。他转过身,面向凌霄宝殿的方向,虽未躬身,但姿态明显带上了恭敬:“陛下。”
玉帝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愤怒,有无奈,有疲惫,也有一种……仿佛下了某种重大决断的释然。
“幽冥伪帝李安如,率妖兵犯境,罪不容诛。然,天庭乃三界共主,当行堂堂正正之法,以彰天威。”玉帝的声音顿了顿,“传朕旨意:打开西天门,放他们进来。”
小主,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战场上的天兵天将愣住了,连正在疯狂砸门的无支祁和玄冥渊水族也下意识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天空。
我更是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开天门,放我们进去?玉帝疯了?还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勾陈大帝也是微微一怔,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对着凌霄殿方向微微颔首:“臣,遵旨。”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仿佛玉帝的这个决定,虽然出人意料,却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我,那双星海般的眼眸中,之前的杀意和冰冷似乎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我看不懂的复杂。
“陛下有旨,打开天门。”他淡淡说道,随即,朝着下方那紧闭的、布满裂纹的西天门,随意地挥了挥袍袖。
嗡——!
门扉上那些明灭不定的防御符文,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瞬间全部熄灭。紧接着,那两扇高达千丈、厚重无比的玉质门扉,发出沉重而古老的轰鸣,缓缓地、向内开启了!
一道耀眼夺目、仙气氤氲、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巨大通道,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更加恢弘壮丽的天宫景象,以及远处那座巍峨矗立、光芒万丈的凌霄宝殿!
天庭,竟然真的……主动打开了大门,放我们这群“叛逆”和“妖兵”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有西天门开启时发出的沉重轰鸣,在天地间回荡。
无支祁提着骨刀,飞到我的身边,脸上也满是惊疑不定:“小子,这他娘的是唱的哪一出?空城计?请君入瓮?还是玉帝老儿被咱们吓破胆了?”
我死死盯着那洞开的、仿佛吞噬一切的明亮通道,又看向高空中神色莫测的勾陈大帝,最后将目光投向凌霄殿的方向。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加深沉的不安和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庭,或者说玉帝,到底想干什么?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死了那么多同伴,才打到这里,目标就是凌霄殿。如今大门洞开,难道因为怀疑有诈,就退走吗?
不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虑和不安,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管他唱的哪一出。”我对无支祁,也是对身后所有停下动作、看向我的玄冥渊水族,沉声说道,“门开了,路就在眼前。我们的目标,就在那里面。”
我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指向那洞开的西天门,指向门后远处那光芒万丈的凌霄宝殿。
“所有人,跟紧我。”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就算里面是刀山火海,是十面埋伏——”
“我们也要闯进去,掀了那凌霄殿的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