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源自他自身,而是惊蛰剑残存的灵性,在濒死之际,竟与冥冥中某种极其遥远、极其浩大、却又带着破灭死寂气息的存在产生了共鸣!一股源自亘古星辰陨灭的悲怆与不甘,如同跨越无尽时空的潮汐,猛地冲击着他濒临溃散的神魂!
“呃!”王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不祥的金纸色,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这共鸣带来的冲击,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然而,他斗笠阴影下的双眸深处,那死寂的漠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凿开了一丝缝隙!
惊蛰之灵...在呼唤?呼唤什么?
那共鸣的源头...在西北!那股气息...浩大、古老、冰冷、死寂...是星辰的尸骸!是星骸矿脉!唯有凝聚了星辰本源、在寂灭中沉眠亿万载的星骸矿心,才可能引动惊蛰剑灵如此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渴望!
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光,刺破了心湖的黑暗。他霍然起身,动作因剧痛而显得滞涩扭曲,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抓起桌角的斗笠扣在头上,遮住苍白的面容,将那半截惊蛰断剑用粗布仔细裹好,负于身后。推开铺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灰黑色的雪沫扑面而来,几乎将他单薄的身躯吹倒。
他拄着那根枯枝,一步,一步,踏着帝都冰冷的石板路,迎着漫天灰霾与刺骨的寒意,走向西北——那共鸣传来的方向。每一步落下,都牵动着体内枯竭星墟的裂痕与左臂蔓延的乌青邪毒,带来撕裂神魂般的剧痛。脚下的路,通往未知的死地,亦或是...绝境中唯一的生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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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坠星原深处。
这片被灰黑色天幕笼罩的广袤冻土,是大胤王朝遗忘的角落,亦是石瘟肆虐最烈的死域。龟裂的大地如同巨兽干枯的皮肤,裸露的黑色岩层狰狞扭曲,寒风卷过寸草不生的荒原,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空气里那股岩石风化的腥涩气息浓郁到令人窒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源自地下深处的硫磺与金属的灼热味道。
王铜的身影在荒原上艰难跋涉,如同一粒渺小的尘埃。粗布长衫早已被寒风和沙砾染成灰黄,斗笠的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残存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死死锁定着识海中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的共鸣点——源自惊蛰断剑与大地深处某物的奇异呼应。
翻过一道如同巨龙脊骨般横亘的黑色山梁,眼前豁然出现一片更加诡异的地貌。巨大的环形洼地如同被天外陨星撞击而成,洼地中央,数条深不见底、犬牙交错的巨大地裂狰狞地撕开冻土,如同通往幽冥的伤口。灼热的气流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蒸腾得扭曲。裂缝边缘,散落着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奇异矿石,矿石表面布满天然的螺旋纹路,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冷光。
星骸矿!而且是富集矿脉的露头!
王铜脚步一顿,斗笠下的目光扫过那些奇异的矿石。共鸣的源头,就在这最大的、喷涌着灼热硫磺蒸汽的地裂深处!那深处,不仅有磅礴的星骸矿心,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无匹的地火能量在涌动!
他走到地裂边缘,探头向下望去。深渊不见底,只有翻滚的暗红色光影在浓稠的硫磺雾气中明灭,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眉毛点燃。深渊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如同大地心脏搏动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