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铜颤抖的身体,竟在这粗俗的讲述和苦涩的笑声中,奇异地平复了一丝。那疯狂翻腾的污秽邪毒,似乎也因为这“人间”气息的浸染,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在这星域边缘,并无真正的日月更替,只有星尘壁垒外永恒的死寂星光,以及壁垒内灰霾天幕下模糊的光暗变化)。王铜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盘坐在营地边缘那块冰冷的陨石上,任凭风吹日晒(营地人工模拟的光源),霜打雨淋(冷凝水汽)。
他彻底融入了这片绝望的临时营地,却又格格不入。流民们从最初的惊恐、敬畏,到后来的麻木、习惯,最终将他视为营地边缘一道古怪的背景。孩童们敢在他身边追逐打闹,妇人们会在他面前呵斥哭闹的孩子,老者们会靠着离他不远的陨石,晒着那微弱的人造光源,絮叨着故乡的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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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
听着窝棚漏风时妇人愁苦的咒骂。
听着为了一勺营养膏分配不均而爆发的粗鄙争吵。
听着病患在痛苦中辗转反侧的呻吟。
听着失去亲人的老者在深夜压抑的呜咽。
也听着寒门士子围坐篝火,低声争论着上古圣贤的微言大义,试图在这绝境中寻找一丝精神慰藉。
听着稚童在难得的“晴天”(光幕模拟)下,用捡来的废弃金属片和矿石,笨拙地敲打出不成调的声响,权当嬉戏。
他感受着。
感受着劣质营养膏划过喉咙的粗糙与酸涩。
感受着冷凝水汽打湿衣襟的冰冷。
感受着人造光源照射在皮肤上的虚假暖意。
感受着孩童追逐时带起的、带着尘土的风扑在脸上。
感受着老妪颤抖着递来半块发硬面饼时,那粗糙手指触碰掌心的微凉与…重量。
他不再刻意去“悟”,只是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流民,活着,存在着,承受着这营地里的一切卑微、痛苦、挣扎与…那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小草般的、微弱却坚韧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