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搭在五棵松球场中央。三个台阶,从左到右依次降低——季军在左边,亚军在中间,冠军在右边。铜牌、银牌、金牌,三种颜色,三种心情。
秦铭站在球员通道的入口,手里抱着那面签满名字的五星红旗。他的右脚踝缠着崭新的绷带——队医在比赛结束后花了十分钟重新缠的,因为旧的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右手腕也缠着绷带,肿起的部分被紧紧裹住,看起来比左手粗了一圈。但他的脸上没有疼痛,只有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平静。
“走吧。”姚明站在他身后,右脚的绷带比秦铭的厚三倍,但他的步伐比比赛时稳了一些。不是脚好了,是压力没了。金牌到手,脚就不疼了。这是姚明的原话。
秦铭迈开步子,走进球场。灯光刺眼,一万八千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但这一次的欢呼和比赛时不同——比赛时的欢呼是紧张的、焦虑的、每一声都像在悬崖边呐喊。现在的欢呼是释放的、喜悦的、每一声都像在庆祝。
颁奖台旁边,立陶宛队和阿根廷队的球员已经站好了。立陶宛拿了铜牌,阿根廷拿了银牌。阿根廷队的球员表情复杂——他们输了决赛,但银牌也是牌,是阿根廷男篮历史上第二枚奥运会奖牌。吉诺比利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叉腰,看着中国队的球员走出来。
秦铭经过吉诺比利身边的时候,吉诺比利伸出手。“恭喜你,秦。”他的英语带着西班牙口音,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秦铭握住他的手:“谢谢你,马努。”
吉诺比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的盖帽,我会记住一辈子。”
秦铭愣了一下:“哪个盖帽?”
吉诺比利笑了:“你还盖了我好几个?”秦铭也笑了。两个人在颁奖台前握着手,像老朋友一样笑着。
“奥运会后,马刺见。”吉诺比利松开手。
秦铭点头:“马刺见。”
阿根廷队的球员走上银牌领奖台。他们的表情已经不那么沉重了——银牌也很好,尤其是在输给东道主的情况下。吉诺比利站在领奖台上,低头看着胸前的银牌,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指在金属表面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