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不错,就是钝了点。回头让你家王爷送去幽州钢厂,我让人给你们淬个火。”
张道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哪里是一方诸侯?
这分明就是个滚刀肉!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赵十郎插科打诨的时候,那一双看似轻浮的眼睛,早已将阮拂云指出的所有暗哨位置,一一刻进了脑海。
九龙大帐,近在眼前。
帐帘高挑,一股暖香混合着龙涎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掩盖了江边的腥气。
帐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两旁立着数十盏鲛油长明灯,将整个大帐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一身紫金滚龙袍,头戴九旒冕冠,面如冠玉,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威严的山,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晋王,赵元弘。
而在他身后,如同雕塑般站着四个老者。
枯瘦,闭目,气息若有若无,但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觉得双目刺痛。
四个暗劲期以上的武道小宗师。
大帐左侧第一把交椅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一身锦衣,神情倨傲,那是晋王世子赵子承。
见赵十郎进来,满帐寂静。
没人说话。
没人赐座。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
按照规矩,赵十郎此时应该上前行大礼,参拜王爷。
只要这一跪,他的气势就矮了一截,从此便是下属,是臣子。
张道陵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看赵十郎如何应对。
赵十郎站在地毯中央,手里的铁核桃“咔哒咔哒”地转着。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晋王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动了。
他没有走向主位去跪拜。
而是径直走向了左侧。
那个位置,坐着晋王世子。
世子赵子承愣住了,眼看着那个青衫男人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走到自己面前。
“小孩儿。”赵十郎低头看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赵子承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大胆!见了父王还不下跪,你……”
“起开。”
赵十郎淡淡吐出两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抬起脚,在那身昂贵的锦衣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砰!”
一声闷响。
晋王世子连人带椅子被这一脚踹翻在地,滚出去好几圈,发冠都歪了,狼狈得像只落水的鹌鹑。
满帐皆惊。
那是世子!
那是未来的晋王!
“锵——!”
四周的侍卫瞬间拔刀,身后那四大宗师猛地睁开眼,四道恐怖的气机瞬间锁定了赵十郎。
只要晋王一个眼神,赵十郎就会被碎尸万段。
然而,赵十郎就像没事人一样。
他弯下腰,扶起那把倒在地上的太师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还翘起了二郎腿。
“世子年幼,这把第一交椅煞气太重,他压不住。”赵十郎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鞋面,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这个做叔叔的,替他挡挡煞,积点阴德。”
说完,他才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晋王,咧嘴一笑。
“王爷,您说是这个理儿吧?”
静。
死一般的静。
阮拂云站在赵十郎身后,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手里已经捏住了那几枚见血封喉的毒针。
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这就是她选的男人。
在这龙潭虎穴之中,视礼法如粪土,视王权如无物。
高台上,晋王死死盯着赵十郎。
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良久。
晋王忽然笑了。
那一笑,如春风化雨,瞬间消融了满帐的肃杀。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拔刀的侍卫退下,也示意那四位宗师收敛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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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替人挡煞。”晋王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听不出半点喜怒,“赵侯爷果然是性情中人。既然侯爷喜欢这个位置,那便坐着吧。”
地上的世子赵子承爬起来,满脸涨红,想要冲上去拼命,却被晋王一个眼神制止,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恨恨地退到一旁。
“上茶。”晋王淡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