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身逢危局,却不寻正道,反倒私藏歹念暗中杀人,莫非是心智愚钝,不知国法纲纪为何物?”
面对邱县令义正言辞的驳斥问责,秀珠仰头凄然一笑,笑意苍凉又苦涩,眼底盛满了底层小人物的无力与悲凉……
“可笑吗?是啊,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大人身居庙堂高位,手握权柄律法,所见皆是朗朗乾坤、正道公理,自然不懂我们这些身处泥沼又命如草芥的卑微之人,活着究竟有多艰难。
大人以为,受了欺凌便可转身离去,遇了危难便可报官求助?可民女不一样……
梁斌在这子位县经营画舫多年,黑白两道皆有牵扯。他敢当众放话取我性命,便定然做得出来!
而我却是无依无靠,不过是画舫一介无根舞妓……
我若当真敢来这衙门报官,不等律法为我做主,怕是早已死在报官的半路!
何况报官之后还要找人写状子,请讼师,流程繁琐,那姓梁的更是有无数机会置我于死地!
对大人而言,报官是唯一正道。可对我而言,报官便是自寻死路。”
邱县令闻言面色一沉,神色愈发不悦,再度厉声驳斥道:“你这女子,分明是在强词夺理!本官岂会被你……”
“邱县令且慢!”
就在邱县令即将再度问责之际,一旁始终沉默静听的祝无恙,当即出言阻拦……
“审案之道,贵在听全始末。秀珠既有冤屈隐情,便让她尽数说完案发经过与前因后果,待到供词完整,始末清晰,咱们再判辨罪责也为时不晚。”
邱县令闻言一怔,连忙收敛起怒色,拱手赔笑道:“提刑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急躁了,且听她继续供述。”
祝无恙微微颔首,目光落回秀珠身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秀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恨意,定了定心神,继续供述案发细节,但见她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诉说旁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