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到北京的时候是傍晚。徐世昌派了人来接站,是一辆挂着大总统府牌照的黑色轿车。老子直接去了徐世昌的官邸。徐世昌穿着一件深灰长袍在书房里等着,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他看见老子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老子坐下来,徐世昌亲自倒了一杯茶推过来。老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茶杯:“我是来保住你的位置的。”
徐世昌也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搁下:“直皖战争结束了,段祺瑞败了,北京现在落在直系和奉系手里。曹锟想当副总统,吴佩孚想扩军,张作霖想把手伸进北京。北疆行政区不插手关内事务,我也能理解。但我必须保住大总统的合法地位,不能让北京变成谁的私人地盘。”
老子沉默了片刻:“北疆行政区已经派了兵,驻在丰台。不是来打谁的,是来告诉所有人——谁要是想用武力推翻合法政府,北疆行政区不会不管。另外,明天老子打算以袁大总统门生的身份约见直系、皖系、奉系各派主要人物,当面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上午,老子以袁大总统门生的身份,在北京城约见了直系、皖系、奉系等北洋各派的主要人物。见面的地方设在前门附近的一处老宅子里,宅子不大,但庭院规整,正厅摆了长桌和各色茶点,摆盘和桌面布置都维持着一种中性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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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派代表陆续落座。直系这边,来的是曹锟和吴佩孚。曹锟穿着便服,坐在正厅主位旁边,吴佩孚坐在他下首,军装笔挺,目光沉稳。皖系那边,段祺瑞本人没有来,来了他的两个亲信——段芝贵和曲同丰。段芝贵穿着一件灰绸长袍,曲同丰穿着军装,两人坐在长桌另一侧,神色平静。奉系那边,张作霖派了张景惠和杨宇霆作为代表。张景惠坐在靠门的位置,杨宇霆坐在他旁边,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长桌上还坐着几位直系和皖系的中层将领——直系的齐燮元、王占元,皖系的靳云鹏、卢永祥。有人穿着便服,有人穿着军装,有人身边带着副官。老子穿着那身深蓝色将官礼服,领口的勋章在灯光下泛着暗光,没有带副官。曹锟端着一杯茶打量老子,吴佩孚坐在旁边,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老子。段芝贵坐在长桌对面,端着茶碗没有喝,像是在等老子开口。靳云鹏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老子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我叫你们来,不是来争谁对谁错的。北疆行政区不掺和关内的事,这是老子一直以来的态度。但你们最近闹得有点过了。”厅里安静了片刻,有人放下茶杯,有人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老子站在长桌一端:“老子是袁大总统带出来的,也是徐大总统的门生。北疆行政区的地盘在关外,责任也在关外,守北疆、防日俄,这是老子的事。老子对北京这个位置没兴趣,也没打算插手关内的权力分配。但有一条——你们不能把北洋的底子折腾光了。北洋的遗产是袁大总统留下的,不是你们哪一家的私产。谁要是把北洋搞散了,老子不答应。”
吴佩孚听完之后先开口了:“你说的这些,我们不是不明白。但北洋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哪一个人能拦住的。直系在湖南打了几年仗,皖系借了日本人的钱买枪买炮,奉系在东北扩了兵。各自有各自的路子,各自的账目也不一样,不是一次坐下来聊聊就能解决的。”
老子看了他一眼:“账目可以慢慢算,但北洋不能散。日本人在满洲里已经驻了兵,在珲春打了一仗,在图们江沿线也在往西压。南方的革命党正在积蓄力量。北洋如果自己先散了,到时候你们各自凭什么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