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黑风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的瞬间。
“嗖!嗖!”
长风镖局的方向闪出两道寒光。
一前一后,非常精准地射中了赵黑风仅剩的那只眼球和心窝子。
赵黑风临死也没想到。
自己好不容易在真正的战场上死里逃生。
最后,竟然死在了一群保镖的手里。
剩下的那些土匪一溜烟全跑光了。
只在山道上留下了满地血糊淋拉的尸体。
长风镖局的镖师们也没有去深追。
逢林莫入、穷寇莫追的规矩,他们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危机解除了,徐达等人在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这事儿简直不可思议。
靠着二十四个人的力量,竟然把十倍于己的精锐土匪给打垮了。
而且杀起来简直像屠宰鸡鸭一样顺手。
这战斗力简直太恐怖了!
这确定是一个民间镖局该有的水平吗?
徐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在这短短的交手时间里,他已经看出来了。
长风镖局这些兄弟,要是单拎出来看,除了镖头孟景山,其他人的本事其实也就跟一般士兵差不多。
之所以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威力,全是靠那古怪的阵法和从未见过的兵刃。
再加上这帮人听从指挥、配合默契。
三样加在一起,才变得这么无可匹敌。
一个民间镖局竟然能琢磨出这种高端战术,果然是民间出高手啊!
长风镖局的众人收好武器,一部分人去清查战场,另一部分则去给伤员看病。
这里的伤员,基本上就是指徐达的那些亲卫。
孟景山迈着大步来到了徐达的跟前。
这会儿,徐达正靠在马车里,把上衣全脱了,徐妙云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
“长风镖局孟景山,见过元帅。”孟景山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
“孟镖头,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仗义相助,我徐某人这次真的悬了。”
“元帅言重了,您的身体还扛得住吗?”
“没事儿,就是这老毛病又作怪了,缓一缓就行……嘶……”
那背上的病症一旦复发,那是又疼又痒。
那种感觉简直是钻心剜骨一样的难受。
显然,徐达现在也就是在硬撑。
孟景山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留意到了徐达后背上那块红肿。
于是他对徐妙云叮嘱道:“小姑娘,徐帅这是旧疾复发了,你在抹药之前,得先做好消毒才行。”
说着话,孟景山顺手递过去一个小酒葫芦。
“这里面装的是大蒜酒精水,是用大蒜泡进烈酒里弄出来的,杀菌消肿的效果特别好。”
徐妙云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一股冲天的大蒜味夹杂着辣嗓子的酒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能管用吗?
徐妙云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玩意儿抹在父亲身上。
朱棣这会儿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走过来说道:“妙云,别犹豫了,我二哥以前跟我提起过这种大蒜水,确实能消炎杀毒。”
听朱棣都这么说了,徐妙云这才定下心来。
她先是礼貌地跟孟景山道了声歉。
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送药。
自己刚才怀疑人家,确实有点不地道。
孟景山倒也痛快,大手一挥表示完全不在意。
随后,徐妙云倒出一些液体浸湿了布,轻轻敷在了徐达背后的伤处。
“呃啊!”
液体沾到皮肉的一瞬间,徐达先是感觉到一阵透骨的凉意。
紧接着,一股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猛地炸裂开来。
徐达敢对天发誓。
他以前战场上受过那么多刀伤箭伤,没一次有现在这么疼的!
等这股钻心的劲头慢慢缓过去之后。
徐达惊讶地发现,背后那种折磨人的痛痒感竟然真的消退了一大半。
消毒处理完之后,徐妙云赶紧补上了阳和解凝膏。
那是宫里的太医专门为徐达配制的秘方。
敷好之后,徐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总算是能忍受了。
穿好衣服,徐达这才有精神仔细打量面前的孟景山。
他越看这张脸,就越觉得好像在哪儿碰到过。
“孟镖头,我看你这张脸实在是眼熟得很,咱们是不是在哪个地方打过交道?”
听到这话,孟景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微微一颤,略显粗犷的脸庞上浮现出由衷的惊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憨厚地嘿嘿笑了起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自豪。
“真没想到魏国公您的脑子这么好使,我以前确实跟在您屁股后面参加过北伐战役。”
“不过在那会儿,我仅仅是步兵营里的一个不起眼的什长,原以为您这种顶天的大人物压根不会留意我这号小兵呢。”
“我的脑子打小就比较好使,尤其是记人这方面,只要在军营里打过照面的兄弟,多少都能在脑子里留下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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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望着这个阔别已久的昔日部下,忍不住感慨起这世间缘分的奇妙,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短须。
这位大明战神随后把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又有些不解地开口询问。
“既然你以前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正规军,怎么现在不在军营里领军饷,反而跑出来干这种走南闯北的押镖买卖了?”
要知道在大明朝的规矩里,老百姓的户口本那可是定死不能乱动的。
家里是种地的就得世世代代务农,家里是当兵的就得世世代代扛枪,这种世袭的规矩几乎没人能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