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一辈子困守大澳村,可周家在村里占着大片良田屋产,单靠年租就能进账上百万。
多年积攒下来,攒个几千万,对他而言并不吃力。
所以,儿子输点小钱,他压根不心疼。
真正让他揪心的,是怕这毛病一旦扎了根,将来毁了孩子一辈子。
否则的话,哪怕他们周家坐拥金山银山,迟早也会被败得一干二净。
“师兄,不多,就输掉五万块。”毛仁性望向师兄,低声开口。
外人不清楚,可毛仁性心里门儿清——自家师兄的家底有多厚。
五万块对他自己来说是笔巨款,但对师兄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五万?还凑合。往后记住了,这玩意儿再也不能沾。”周飞鸿略一点头,语气沉稳。
“是,我明白了,师兄。”毛仁性应声点头。
“爸……”
话音未落,周小龙忽然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事?”
周飞鸿见儿子神色异样,眉头微蹙,语气虽冷,却透着一丝关切:“有话直说。”
刚训过他一顿不假,可终究是亲生骨肉。
“爸,师叔……”
周小龙先瞥了眼毛仁性,才转向父亲,声音发紧:“我……输了三千万。”
“什么?!”
话音落地,周飞鸿还没回神,毛仁性已经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愕地盯着周小龙。
嗓音都变了调:“你……输了三千万?!”
“怎么可能输这么多?什么时候输的?”
他声音发颤,手心冒汗。
在毛仁性印象里,周小龙几乎寸步不离自己眼皮底下,真要动这么大一笔钱,他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再说,这可是三千万,不是三百万,更不是三十万!
“就在上周,那天我自己去打台球,结果输掉了三千万……一直没敢告诉你们。”周小龙垂着头,神情懊悔。
“光打台球?能输三千万?!”毛仁性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心跳快得发闷。
连他都如此失态,更别提当事人的亲爹周飞鸿了。
“就是打台球输的。不过赌注越押越大——开头是一百块一杆,我连赢带杀,从老板那儿赢了二百多万。
后来那老板提议改赌一百万一杆,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想着还能多捞几笔……哪想到,一把没翻盘,反倒全搭进去,还倒赔三千一百多万。
对方说零头抹掉,只要三千万整。”周小龙越说声越小,几乎听不见。
毛仁性一听就懂了——这是典型的设局套人。
先放水让他赢,连着捧高他的胃口;等他飘了、信了、胆子肥了,再突然掀桌,不仅连本带利收回去,还狠宰一刀。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周飞鸿手指直抖,一手按住左胸,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三千万——整整三千万啊!
虽说周家账上有个亿的“小目标”,可这笔钱,已占去全家身家的三分之一。
那一亿,是周家几代人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一分一厘攒下来的血汗钱。
如今倒好,被这个混账儿子,短短几天,就挥霍掉几十年的积蓄。
按一年挣一百万算,不吃不喝,也要三十年才能补上这个窟窿——
怕是等到他闭眼那天,都填不平。
“爸,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赌了!真的!您信我一次!”周小龙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地,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