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能生长。
医官把它放进隔离皿,细胞正常分裂,基因与墓城战士遗留骨片完全一致。若只看肉体,它比末日后许多改造人更接近“活着”。
临江城墙下的人群再也拦不住。
有人举着家属记录冲向细门,有人跪求审理庭重开一次,还有几名研究员提出保存血样,至少先克隆身体,再尝试导入记忆。
龙狂没有下令驱散。
他让医官把检查结果全部公开,包括一个被藏在正常指标后的异常:那滴血只会对三千年前的环境作出反应。墓城如今更换过能源,细胞却把新火种识别成毒物;迟火靠近时,血样释放攻击因子,因为旧战士记忆里的迟火尚未成为守灯者。
它能生长。
却不能经历自己不知道的后来。
一名父亲不在乎。
他女儿死在末日第三年,只要历史体保留死前记忆,少掉后来的十二年本就正常。他愿意接纳她,让新的身体从今天继续活。
问题落到审理庭。
清算录找到女儿生前一次被删除的选择。撤离车满员时,她原本选择把座位让给伤员,寄生意识却改变记录,让她被写成争抢座位后死亡。若恢复申诉前状态,审理庭确实能造出那一刻的她。
父亲按下按钮。
十七岁的女孩出现在城墙下。
她认得父亲,也记得家门钥匙放在哪里。父亲扑上去抱她,她却越过肩膀,看向那名本该得到座位的伤员。
“他走了吗?”
伤员活到了今天,拖着机械腿从人群里走出来。
女孩笑了。
然后她问父亲:“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没有人能骗过她。历史体知道自己只存在于那次被删选择附近,审理庭给她的身体没有真正连续的时间。她能留下多久,取决于复核需要多少证词。
父亲抓着她不放。
“你可以重新开始。”
女孩试着走出审理范围。第一步顺利,第二步身体便出现透明裂纹。她没有痛,只是每离开原事件一点,就少掉一部分构成依据。
研究员要求给她接入新记忆。
女孩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