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它不能复活人

“那会是你们写出来的我。”

她坐在城墙下,与父亲说了十分钟。没有宏大告别,只问家里的旧猫活了几年,父亲有没有把她房间改成仓库。听说旧猫活到末日第六年,她抱怨父亲喂得太胖。

复核完成时,她再次确认把座位让给伤员。

临江档案撤销“争抢逃生位”记录,伤员也把自己十二年来每次维修机械腿的账单放到她面前,证明那个选择确实产生过后来。

女孩身体开始消散。

父亲这次没有强留。

他只问:“你怕不怕?”

“三年前那次怕。”女孩说,“这次是你怕。”

她抬手碰了碰父亲头发,手指在触及前化成光。那不是第二次死亡。真正的她早已死在末日第三年,眼前只是一次被夺走的选择终于得到见证。

城墙下哭声持续很久。

之后仍有人要求重开历史体,但不再有人把审理庭称作复活门。每次启动前,亲属必须听见完整说明;历史体若表现出拒绝,复核立即停止。用于证明的血液、衣物和细胞在案件结束后归还事件,不允许拿去复制。

第三次申请来自一个没有亲属的人。

临江旧医院想召回一名死去的外科医生,只为询问一种污染手术。医生生前的选择确实被神性侵蚀篡改:它把“先切除寄生组织”写成了“先保留神经圣痕”。若恢复,可能救下今天仍受同类污染的几十名伤员。

审理庭生成的医生一出现便问:“病人同意让我看记录吗?”

医院原本只获得家属同意,没有询问昏迷伤员本人。历史体拒绝继续,复核停在第一步。

等伤员用眼动逐个表达授权,医生才重新出现。它没有做手术,只指出三处被污染改过的切除顺序,并要求现世医官自己判断。最后一名伤员拒绝让历史体查看,医院便不把其他人的成功当成代替同意。

医生消散后,手术方法留下。

人没有留下。

这一次,没有人在城墙下喊复活。大家开始明白,清算录能把被夺走的办法还给今天,却不能把今天交还给昨天的人生活。

临江把审理庭入口移出普通医疗通道。

不是封锁,而是避免每个悲痛者在最脆弱的时候都被一个“也许能再见十分钟”的按钮引诱。申请人先查被删除的选择,再由受影响者决定是否需要历史证词。没有具体欠账,审理庭不为思念制造人形。

龙狂亲手在门边刻下六个字:见证,不是重来。

那滴战士血在隔离皿中自行凝固。

凝固形状仍保持它举枪时的姿势。医官没有拍成纪念影像,只通知原墓区前来接回。

墓区回信只有一句:放回炮位,不进展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