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路径亮起。
没有宏大声音宣告新纪元。临江后勤员发现其中三个链接打不开,祖地目录把两个日期写反,盐界记录必须等下一次潮拍才能读取。众人边骂边修,谁也不能一键让万界整齐。
一座从未加入千界盟的闭门世界只开放了验证窗口。它不分享正文,也不接受外部保存,只允许访问者确认“本地确有一份记录,最后修改于此刻”。公共路径尊重这个范围,没有把窗口当成迟早可以撬开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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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座世界愿意全部公开,却要求删除一名幸存者的住址。旧账页已经在多处复制,无法假装信息从未泄露。各端分别遮蔽自己的副本,仍有两处拒绝修改。生还录把拒绝也列出来,让当事人知道风险在哪里,而不是给出已经安全的假保证。
最早提出总库的记录员试着关闭自己维护的目录。
路径没有崩。其他目录只显示该端暂时离线,查询者改走祖地或墓场的入口。记录员重新上线后,终于确认这份职责真能放下,不必等一个继任者签下终身契约。
名称旁边因此多了一句普通说明:这是若干互相指向的记录,不是一本会自己裁决的书。
三下敲击再次从终夜搜寻端传来。
蒋荻听过桥上的声音,确认第二下有一道呼吸停顿。老人说女儿小时候敲桌子也会在第二下后吸气。两项证据都不够,搜救组只开一条细门。
门后伸出四只手。
龙狂与许芸把人拖回来,其中一个正是老人的女儿。她失去左眼,也记不清自己在黑暗里过了多久。其他三人来自异界医护队,七十四名失联者仍无回应。
老人抱住女儿,没有对着记录说圆满。
失联数字从七十八改成七十四,时间、伤势和仍未知的位置一并留下。
就在第一批生还路径完成互指时,零界站收到一阵陌生敲门声。
不是求救码,不是宣战,也没有收割标记。
门后传来一段缓慢重复的星图。对方展示自己的天空、三颗潮汐月亮和一块留给来客的空地,然后询问这边是否愿意交换一次开门许可。
十二年来,地球收到的门后消息只有入侵、求援与追杀。
这是第一封只因为好奇而来的邀请。
龙狂看完星图,摸了摸已经不再浮字的黑斧。
“先回临江。”他说,“让我吃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