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顺着砖缝浇筑的生铁疙瘩。
“局长!”新兵转头,嗓子哑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到了!”
薛平挤上前。
他把快熄灭的火把凑近。
江州城主城门的城墙根基,死死压在他们头顶。
巨大的青砖在泥水里泛着死寂的冷光。
薛平摸了一把粗糙的墙根。手心被铁渣划破。
“往横里扩。”他下令。
工程兵们贴着城墙根,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足以塞进那十口棺材。
滑轮组架好了。
粗麻绳绷得笔直,勒进木头桩子里。
第一口巨大的炸药箱被拖进地道。
木轱辘在泥地里压出深深的深沟。
十口木箱,费了四个时辰,全塞进了城墙根部的空洞里。
紧紧贴着那堵五丈厚的铁王八。
幽暗潮湿的地道里。
水滴声被放大,有节奏地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薛平蹲在最后一口重达千斤的炸药包前。
手心的血混着泥巴,粘在木箱盖上。
他手里拿着一捆引信。
特制的防潮引信。长达百米。
外面裹着三层油纸,浸透了黄蜡。摸上去硬邦邦的。
薛平拿匕首挑开木箱盖的一角。
木屑飞溅。
他把引信深深插进黑火药里。
捧起旁边的黄泥,把缝隙糊死,按平。
他站起身,后背蹭在洞顶的烂泥上。留下一道泥痕。
“撤出地道。”薛平摆手。
工程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回跑。泥水溅了一身。
薛平一个人留在了最后。
他顺着地道往回退,一边走,一边释放手里的引信。
黄蜡涂层的引信拖在泥水里。发出细微的水声。
退到地道入口。
上面能听见红衣大炮沉闷的轰鸣声。震得头顶直掉土渣。
薛平停住脚。
手里捏着引信的尽头。
他摸出腰间的火折子。
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拔开盖子。
放到嘴边,用力吹了一口。
暗红色的火星亮起。在阴暗的地道里异常扎眼。
薛平把火折子凑近引信。
“嗤呲——”
一簇蓝白色的火花瞬间窜起。
火药燃烧的刺鼻白烟腾空,呛进肺里。
火光顺着引信,像一条发疯的火蛇,钻进黑暗潮湿的地道深处。
直奔那万斤烈性火药。
薛平扔掉火折子。
转头冲着外面那些还在发愣的辅兵。
扯着嗓子大吼。嗓音破裂,声嘶力竭。
“点着了!”
“所有人往回撤!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