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走。”薛平拿着一根丈量用的长竹竿，插进土里。

泥地被凿开一个斜坡。

地道口用削平的原木死死撑住。

一筐筐湿土被粗麻绳吊上去，运到后方。

薛平把挖洞的事交给副手，转身钻出壕沟。

他钻进兵工厂的临时帐篷。

裴星火给了一张新方子。提纯黑火药。

薛平带着十几个老徒弟，守着几口大铁锅。

粗制火药倒进水里重新熬煮。滤掉杂质。

再加入提纯过的硝石。

水分烤干，火药变成了细密的黑灰色颗粒。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师傅，加这玩意儿干啥？”一个徒弟抱着一筐碎铁片走过来。

铁片边缘生了厚厚一层红锈，全是锋利的毛刺。

薛平抓起一把铁片，直接混进火药堆里。

他打了个喷嚏，鼻孔里喷出黑粉。

“主公交代的。”

薛平揉了揉通红的鼻子。

“加铁片，炸开的时候能把城墙根绞成粉。”

他拿起木板。“装箱！”

厚实的松木板钉成大木箱。

缝隙里灌上滚烫的桐油防潮。

一箱接着一箱。十个巨大的木箱子，摆在空地上。

方方正正，活像十口大棺材。

每一口箱子里，压得严严实实，全是最烈的黑火药。

外加生锈的碎铁片。

一口箱子重达千斤。要八个壮汉拿粗木杠子才抬得起来。

城外的火炮轰了整整三天三夜。

老李头的炮管炸裂了两根。换了新炮接着轰。

地道里，暗无天日。

闷热、潮湿。

空气稀薄，火把的光缩成了黄豆大小，随时要灭。

薛平弓着背，踩着及踝的泥水往前挪。

头顶就是护城河。

“滴答。”

浑浊的水珠从洞顶渗下来，砸在薛平的后脖颈上。

冰凉透骨。

他打了个寒颤，牙齿磕碰了一下。

支撑地道的松木柱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承重到了极限。

头顶一大块湿泥突然砸下来。

“哗啦！” 原著小说网

泥土砸在一个新兵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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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吓得腿肚子直转筋，铁锹掉在泥水里。

“捡起来。”薛平压低声音。

“上面是十丈宽的护城河。塌了，咱们全得喂王八。”

新兵哆嗦着捞起铁锹，继续往前挖。

第三天后半夜。

前面的泥土变硬了。

“当！”铁镐砸在上面，震得新兵虎口裂开流血。

火星子在黑洞里闪了一下。

新兵扔了铁镐，用手去抠泥巴。

指甲断了。

他摸到了青砖的边缘。